卡扣自动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像是某种精密机械在完成它被设计出来时就注定要完成的使命。透明罐壁将沈悠完全笼罩在内。
她站在罐子里,隔着那层微微扭曲的透明壁面,看着周客,轻轻点了点头。
那动作很轻,像是在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周客坐在地上,背靠着一块黑色幕布,保持着那个被推倒后略显狼狈的姿势。他的表情依旧是那种错愕——眼睛瞪大,嘴唇微张,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但他的眼底,有一层极薄的、只有他自己能察觉的冷光。刚才翻滚的两圈是他故意没卸力的,肩膀撞在幕布边缘时那声闷响比他预想的要轻。
“舟哥!我好了——”叶凌天的声音从幕布后面传来,带着那种兴奋的、即将完成秘密任务的得意。
他钻出幕布,深蓝色小外套上沾了几缕灰,手里还攥着那个红色按钮的遥控器。
他抬起头,看向空地的方向。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周客。
周客坐在地上,背靠着黑色幕布,肩膀上有被撞出来的褶皱,裤腿上沾满了灰尘。
周客不在那个叉号上,不在罐子里。他的手里没有笔记,他安然无恙。然后他看到了罐子。透明罐壁在忽明忽灭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泽,基座已经严丝合缝地嵌入了罐底,卡扣咬合的红光一明一灭。
罐子里关着一个人。素净的便服,长发扎成低马尾,面容美艳而端庄。她的双手贴在透明罐壁上,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隔着这层透明的屏障,最后一次触碰她无法触碰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