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家少爷该有的本能反应。
这是一个见过死亡、经历过死亡、甚至亲手制造过死亡的人,对“谁该死谁不该死”有了自己独立的、沉重的判断之后,才会说出口的话。
周客把那些冗长的推测收进意识深处,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闭着眼睛的脸。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不打算惊醒任何沉睡的东西,却足以穿透灰雾,直达潜意识的最底层。
周客抬起眼。他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在这片灰色虚空中,每一个字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周客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杀过人吗?”
叶凌天的潜意识在这一次沉默了。
不是之前那种迅速回答的流畅节奏,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长的、从某个被封锁了太久的角落里慢慢浮上来的沉默。
灰色雾气在他脚下缓缓翻滚,他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但周客能感觉到,在这片虚空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震颤。
那道层层叠叠的防线,那些密密麻麻的自我防御机制,那些在红心课上都纹丝不动的意志壁垒,在这一刻,全部沉默了。
然后他开口。
声音很轻,比之前所有回答都更轻,像是在承认一件自己从未对任何人说过、从未让任何人知道、一直锁在防线最深处的事。
“……是。”
周客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住了。
他听到了那个“是”字,很轻,很稳,像一块被投入深潭的石子,在灰色虚空中激起无声的涟漪。
叶凌天的秘密是——杀人。
不是关于骷髅会,不是关于魔素精华,不是关于他父亲的罪行。
是他自己,亲手,杀过人。
这就是为什么他的心灵防线如此坚固——
不是训练出来的,不是天赋,是一个人在某个时刻做了某件事之后,用漫长的岁月一砖一瓦砌起来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