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堂课结束之后,周客只记得叶凌天在抵抗读心方面有一手——这不是训练出来的技巧,是刻在骨子里的排斥反应。
但此刻站在这个灰色虚空中,面对这个闭着眼睛的潜意识幻影,他忽然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了一起。
如果叶凌天的防线是刻在骨头里的,那这副骨头在被刻上防线之前,经历了什么?
一个能把读心异能挡在外面的心灵防御机制,不会凭空产生。
它不是天赋,不是遗传,不是某种特殊体质的被动效果。
这种程度的防线,通常只在一种人身上出现——
对自己做过的事产生了极度自我否定,然后用意志力一点一点砌起高墙,把那段记忆连同自己一并封在里面。
不是怕别人知道。是不能让自己面对。
当年在水晶球面前,叶凌天死守的防线挡住了袁兴教授数次魔素输入,最后一层屏障前他宁死不让步。
那层防线后面是什么?
他的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
叶凌天在红心课上被袁兴教授用水晶球读心时,那个被公之于众的想法——
“周客十分可恶,但是,他不该死。”
当时的周客听到这句话时,第一反应是困惑。第二反应是警惕。
现在回想起来,他注意到了第三个细节。
叶凌天说“他不该死”。
周客瞬间感觉自己全身都在颤抖。
因为,他意识到了,叶凌天说这句话的,深层含义。
这句话的潜台词是什么?
——我知道什么样的人该死。
我见过该死的人。
也许,我甚至亲手让这样的人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