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朵花,从接触到嘴唇到完全消失,不过三息。
孟雪咽了,喉咙里发出“咕”的一声。
屋里安静了。
孟渊盯着女儿的脸,孟青盯着姐姐的脸,吴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踮着脚尖往里看。
一息,两息,三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孟雪还是白着脸,黑着唇,半睁着眼,一动不动。
孟渊的心往下沉,沉到最底下,还要往下沉。
他张了张嘴,想叫女儿的名字,可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很低,很尖,像是什么东西在惨叫。
那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出来的,是从骨头里、从血里、从魂魄里出来的。
它尖锐得像是用指甲刮瓷器,刺得耳膜发疼。
孟青捂住了耳朵,孟渊没有捂,他瞪着眼睛,看着女儿的身体。
黑色的气从孟雪的七窍里涌出来。
那气浓得像墨,黏得像油,在空中翻滚、扭曲,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它们缠在一起,拧成一股,从孟雪的脸上往上爬,爬到半空中,然后——散了。
像一根绷紧的弦断了,黑气四散,化作无数细小的碎片,消失在空气里。
什么都没有留下,没有臭味,没有痕迹,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孟雪的眼皮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是想睁开。
她的眉头皱起来,很用力,像是在推一扇很重的门。
睫毛颤了几下,然后慢慢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