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不错,可太天真了。
他的嘴角慢慢地翘起来,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的、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他抬起手,枯瘦的手指捏住草人头上那张黄纸,轻轻一扯。
黄纸被撕下来了,露出草人光秃秃的头。
他把黄纸凑到油灯上点着,纸烧起来,火是红的,烟是黑的,黑烟在空气里凝成一团,不散,像一只扭曲的手。
“梦魇咒,不过是皮。真正的咒,在这张纸下面。你们破了皮,伤不了骨。皮破了,骨才露出来。”
他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他把烧尽的纸灰吹散,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撮头发,用红线系着。
那是孟雪的头发,孟远给他的。
他把头发缠在草人的脖子上,绕了三圈,系了一个死结。
然后闭上眼,嘴里开始念,声音很低,很快,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念完之后,他睁开眼,看着那个草人。
草人的头歪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折断了。
他把草人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用手轻轻拍着,像是在哄一个睡觉的孩子。
“没有人能救她了。再过一天,她的魂魄就会彻底消散。到时候,谁也找不到,谁也聚不回来。”
他笑了一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笑容显得格外诡异。
“孟二爷答应过我,事成之后,给我一颗许愿石。有了它,我就可以突破现在的瓶颈,再活几十年。几十年,够我做好多事了。”
他把草人放回原处,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灭了。
地窖里一片漆黑,只有他低低的呼吸声,一下一下的,像风箱拉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