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坐在床边,握着姐姐的手,不哭了。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红肿着,嘴唇干裂着。
她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里,握着那只冰凉的手,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孟渊站在那里,看着女儿,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唇,看着她的眼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了。
十里之外,一处隐蔽的地窖里。
一盏油灯,火苗黄豆大小,照不了多远。
四壁是土墙,潮湿,长着青苔。
地上铺着干草,干草上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很老了,头发全白了,稀稀拉拉的,遮不住头皮。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每一道都很深。
他穿着一件灰黑色的袍子,袍子上满是污渍,分不清是泥是血。
他的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什么。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枯瘦,指甲又长又黄,像老树根。
他的面前摆着一个草人,草人身上缠着红线,头上贴着一张黄纸,纸上写着“孟雪”两个字。
他忽然睁开眼。不是慢慢睁开的,是一下子睁开的,像两扇很久没开过的窗被人猛地推开了。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浑浊的,像蒙了一层灰,可那灰里有一点光,很亮,亮得像针尖。
他感觉到了,有人在解他的咒。
七星灯,安魂香,定神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