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这次更轻,可孟青认得。
她听了十几年,不会认错。
是二叔。
孟远走进院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没有披斗篷,也没有遮掩。
他的脸被月光照着,白白的,没有表情。
他走到黑衣人旁边,停下来,低头看着地上那个简陋的法坛,看了几息,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递给黑衣人。
“这是孟雪的头发。上次那根快用完了,这是新的。”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听不出喜怒。
黑衣人接过布包,打开,取出一根头发,用红线系好,和之前那根并排捏在手里。
他闭上眼,又开始念。
这次念得比刚才快,声音也比刚才大,像是进入了某种状态。
铜铃在他手里摇着,“叮叮叮”,一下接一下,越来越密。
陶碗里的粉末开始冒烟,不是被点燃的,是自己冒的,青白色的,和香烟混在一起,凝成一股细细的线,往天上飘。
孟青蹲在井栏后面,手攥着井沿的石砖,指节捏得发白。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擂鼓,可她不敢出声。
她看着二叔站在黑衣人旁边,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看着他递出那根头发,看着他接过那个布包,看着他站在那里,像一截木头。
她想起小时候二叔抱过她,把她举过头顶,转圈。
她笑得咯咯的,他也笑。
她想起二叔给她带过糖葫芦,从外地回来,总是给她和姐姐带吃的。
她想起二叔教过她写字,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很慢。
那些都是假的吗?
还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