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蹲下来,直接把手伸进土里,开始挖。
“老爷,你干什么?”
妻子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声音有些发抖。
陈掌柜没有回答,他继续挖,两只手都插进土里,把土往外扒。
土很松,是常年的腐殖土,黑褐色的,带着一股潮湿的、霉烂的气味。
他挖得很快,指甲插进土里,拔出来,带出一团泥。
他挖了几把,指甲断了,血渗出来,和泥混在一起,黑红黑红的。
他没有停,继续挖。
他的手指很快就被土里的碎石和瓦片割破了,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生生的肉。
血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土里,被土吸干了。
他不觉得疼,他的手已经不像他的手了,像是两把铲子,没有知觉,只会挖。
他挖了一尺深,两尺深,三尺深。
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硬东西,不是石头,不是瓦片,是骨头。
他把那个东西从土里捧出来,是一个头骨,小小的,颜色发黄,表面光滑,被土浸了很久,带着一层淡淡的褐色。
眼眶黑洞洞的,鼻子那个位置也空了,嘴微微张着,像是在喊什么,又像是在笑。
陈掌柜捧着那个头骨,坐在了地上。
他认得。
不是他认得了头骨,是他认得了这个头骨的大小。
他儿子失踪的那年五岁,头就这么大。
他记得儿子的头靠在他胸口,刚好贴着他的心口,热热的,软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