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干粗得要三个人才能合抱,树冠像一把撑开的大伞,把方圆十几丈的地面都罩在阴影里。
树根从泥土里拱出来,盘根错节,有的像手臂,有的像腿,有的像一把天然的椅子。
叶清风就坐在那根最粗的树根上,靠着树干,翘着腿,手里拿着一片树叶,在指间转着。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的。
周围的人很多。
有挑担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汉,有蹲在地上斗蛐蛐的孩童。
他们从他面前走过,有的离他不到一臂远,可没有人看见他。
不是他隐身了,是他坐在那里,像是坐在另一个世界里。
叶清风在等。
等那些纸条被打开,等那些看到纸条的人做出反应,等那些反应传出去,传到他该传到的耳朵里。
他本不想做这些事的。
太麻烦,太绕,太费脑子。
可他没有别的办法。
一天前,他第一次算出那块白色石头的时候,什么都算不出来。
不是算错,是算不到。
他的神念探过去,像是伸进了一团黏糊糊的、没有边际的黑暗里,什么都摸不到,什么都看不见。
要么是天机被遮掩了,要么是压根没有天机。
后者指的是那东西不在天命之内,不受天数管辖。
它来自这方天地之外,天道管不住它,自然也管不住它留下的痕迹。
叶清风收了掐算的手,在石头上坐了很久。
那东西是活的。
它知道自己会被注意到,所以不留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