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那个女人还躺着,呼吸很轻,胸口的起伏很慢,慢得像是随时会停。
阿木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柜上,蹲下来,轻轻推了推母亲的肩膀。
“娘,娘,起来喝粥了。”
女人没有醒,眼皮动了一下,又不动了。
阿木又推了一下,声音大了一些。
“娘,粥,白米粥,很稠的。”
女人的眼皮终于睁开了。
她的眼睛浑浊,像蒙了一层灰,看不太清东西。
她转了转头,看着阿木,又看着小蝶,嘴角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她的嘴唇干裂,起了一层白皮,嗓子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阿木把小蝶手里的碗接过来,把两碗粥并在一起,搅了搅,用小勺子舀了一点,凑到母亲嘴边。
“娘,张嘴。”
女人没有张。
她看着阿木,看着他那张瘦削的、满是疲惫的脸,看着他那双熬得发红的眼睛,她的眼眶湿了。
“阿木……娘拖累你们了。”她的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别管娘了……你们自己……照顾好自己……”
阿木的手抖了一下,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叮”的一声,很脆。
他咬着牙,把勺子又凑过去,声音有些发颤,可每一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不行。我一定要让你活过来。你活着,这个家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