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里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很轻,像是脚踩在干草上。
然后是妹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紧张。
“哥?”
阿木应了一声,“是我。”
门开了。
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后,七八岁的样子,瘦瘦小小的,头发黄黄的,用两根红绳扎着两个小揪揪。
她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里透红的白,是那种没有血色的、像是很久没见过太阳的白。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裳,袖口短了一截,露出手腕上细细的骨头。
她看见阿木,嘴角翘起来,露出两颗缺了门牙的豁口。
“哥,你回来了。今天有吃的吗?”
阿木摸了摸她的头,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油纸包不大,巴掌大小,被他的体温捂得热热的。
他把油纸包塞进妹妹手里,推着她往里走。
“有,两个馒头。你一个,娘一个。我吃过了。”
他的声音很轻,可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东西。
妹妹没有拆穿他。
她知道哥哥在说谎,他每次都说吃过了,可他每次回来嘴唇都是干的,肚子都是叫的。
她接过油纸包,没有打开,把它放在灶台边的碗里,用一块布盖上。
“娘今天怎么样?”阿木走到里屋门口,探着头往里看。
床上躺着一个女人,四十来岁,可看着像六十。
头发灰白,脸上皱纹堆迭,颧骨高高地突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