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翁站在它们中间,瘦削的身体在夜风里微微晃着。
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他扫了一圈,等所有的鬼都到齐了,才开口。
“那个人,那个道人,你们看见了。”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石头扔进深水里发出的闷响。
“他不是来找茬的,他是来杀我们的。老赵死了,卖油翁死了,小鬼也死了。下一个是谁?是我,是你们,是这座村子里的每一个。”
没有鬼说话。
它们都知道,它们都看见了。
那些闪电,那些灰烬,那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消失了的同伴。
“我带着你们跑了。”槐翁的声音拔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压抑的、很久没有过的激动。
“我把整座村子从那个人脚下挖出来,撕开空间,挪到了这里。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有几个鬼面面相觑,不知道。
槐翁的嘴角翘了起来。
一种抑制不住的、带着几分得意的弧度。
“空间神通。这是连大能都不一定会的东西。我这条命,不是捡来的,是我自己挣来的。”
他伸出一只手,手指张开,指尖那些还没完全缩回去的嫩芽在空气里微微颤着。
“你们看看这些根,这些须。它们能把村子从土里拔起来,能撕开空间,能带着你们所有人逃命。
那个人再厉害,他能追到这里来吗?他不能。他连我们在哪儿都不知道。”
槐翁说着说着就是狂笑起来,似乎是在宣泄之前的恐惧。
广场上响起一阵低低的、压抑的声音。
不是说话,是那些鬼在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它们的声音里有一种东西,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里发毛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