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里那五根指头,一根不少,根根分明,连指甲都完整无缺,还带着光泽。
旁边围着几朵鲜蘑,不是干菇泡发的,是刚从山上采的、带着露水的那种,伞盖圆润,伞褶清晰,上面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水珠。
吕阳的嘴张开了,合不上。
他用筷子轻轻戳了一下那只熊掌,皮破了,里面的肉露出来,丝丝分明,可筷子轻轻一拨就分开了。
这确实是焖了三个时辰的火候。
他又用勺子舀了一点汤汁,凑到嘴边,尝了一口。
甜,咸,鲜,三种味道在舌尖上交织,又不抢风头,各是各的,又融在一起。
冰糖炒的糖色,没有老抽的酱味,清亮亮的,琥珀一样。
他放下勺子,看着那只熊掌,又看了看槐翁。
槐翁还弯着腰,脸上还挂着笑,可那笑里没有得意,只有小心翼翼的、生怕哪里做得不够好的谨慎。
吕阳的脸又烫了。
像是想找茬没找到,反而被人将了一军。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认输。
只见其哼了一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这熊掌,也就那样。不吃了。换一个。”
槐翁的腰又弯了下去,脸上还是那副小心翼翼的笑:“客官想吃什么?”
吕阳想了想,说了一个他在泾阳府吃过的、连那个大酒楼的厨子都做不出来的菜。
“松鼠鳜鱼。要活的鳜鱼,现杀,去骨,打花刀,裹糊,炸三遍。第一遍定型,第二遍炸熟,第三遍炸脆。浇汁要糖醋的,不能太甜,不能太酸,糖和醋的比例要正好。
鱼炸好之后,摆在盘子里,浇上汁,要能听见‘吱吱’的声音,像松鼠叫。你,有吗?”
他以为这次槐翁一定会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