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弟才十二岁……他什么都不知道……那些人……那些人凶得很……”
叶清风低头看着这个跪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翠姑的父亲六十不到,看着却像年过古稀,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是被贫苦和恐惧一起刻出来的。
他跪在地上,瘦削的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像只受伤的老兽。
周围还没有走远的人停下脚,远远望着,没人上前。
叶清风弯腰,双手扶住老汉的手臂:
“起来。”
他声音平静,没有颤,也没有泪。
但骨节却是发青。
内心有种怒火想要宣泄。
老汉被架着站起来,浑浊的老泪从眼窝淌下,淌进嘴角,他顾不上擦。
“翠姑……你……你不跑了?”
“不跑了。”
老汉呆立半晌,忽然死死攥住叶清风的手腕,攥得骨节发白:
“那……那今日就上山。今日就上去。不要再拖了……不要再拖了……”
他像是对叶清风说,又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对那不知在何处的金光寺求饶。
叶清风看着自己被攥住的手腕,没有抽开。
“好。”他说。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村长就带着两个中年妇人登了门。
村长姓牛,五十来岁,矮胖,脸上常年挂着生意人那种殷勤的笑。
他进门时手里拎着两封用红纸包的点心,放在桌上,笑呵呵道:
“翠姑身子好了?好,好!今日上山正是好日子,寺里慧明师父昨日还念叨呢……”
他絮絮叨叨说着,叶清风只是低着头,不发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