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静了一瞬。
“昨夜阿牛来接我,我身子不好,他陪我去镇上抓药。回来的路上太晚,就在镇口亲戚家借住了一宿。”
他顿了顿,垂眼道:“今日要上山,总要……置办些东西。”
他侧身,让身后阿牛背上那个粗布包袱露出来。
阿牛这才回过神,忙把包袱卸下,扯开一角。
里头是块红布,两封点心,还有几尺靛蓝布料,是叶清风走之前镖局准备的。
此时刚好用来打掩护。
人群里的目光缓和了些。
三叔公盯着那包袱看了半晌,重重叹了口气:
“没跑就好,没跑就好……”
他把拐杖往地上戳了戳,转身挤出去,佝偻的背影没入人群。
围拢的人渐渐散了,各回各家,各干各活。
没人再问什么,也没人说什么“回来就好”。
他们只是确认了这对年轻人没有逃跑,确认了金光寺的怒火不会烧到自己头上,便心满意足地散去。
叶清风收回目光,抬脚往翠姑家走。
阿牛跟在后面,脚步沉重。
还没走出几步,前方土路上忽然冲来一个人影。
是翠姑的父亲。
老汉跑得急,趿拉着布鞋,一只鞋不知何时掉了,脚底板踩在硌脚的土路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奔到叶清风面前,双膝一弯,“扑通”跪倒在地。
“翠姑……”老汉张着嘴,喉咙里像卡着块石头,“翠姑,爹求你了……”
他伸手想抓叶清风的衣角,手指在半空颤抖,又缩了回去,攥成拳,抵在额头。
“别跑了……别跑了……”
他佝偻着脊背,额头一下下磕在黄土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