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更远的地方。
他的脚步在柳花巷口顿了顿,然后毫不犹豫地拐进了旁边那条出城的小路。
路越走越窄,两旁的房屋渐渐稀少,取而代之的是荒草和乱石。
风大了起来,带着初秋的寒意,吹得他单薄的衣衫紧贴在身上。
可他感觉不到冷。
他只感觉到胸口那团火在烧,烧得他口干舌燥,烧得他脚步踉跄。
出城两里,官道分岔。
一条继续向西通往邻府,一条向北拐入一片低矮的山坳。
林云峰走上了北边那条。
这条路他本不该认识——从小到大,父亲严令禁止他靠近这片地方。
可此刻他的双脚像是有自己的记忆,精准地踏过每一个坑洼,避开每一丛带刺的荆棘。
空气变了味道。
城里是炊烟、脂粉、牲畜粪便混杂的人间气味。
而这里,是一种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某种若有若无的……腐味。
不是腐烂的恶臭,而是更隐晦的、像是深埋地下的旧木头、湿衣服、还有铁锈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它钻进鼻腔,黏在喉咙里,让人想咳嗽,却又咳不出来。
林云峰却深吸了一口气。
这味道让他想起婉儿——想起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陈旧胭脂又像是枯萎花草的香气。
她说那是她家传的熏香,他信了。
路旁的景象开始变得诡异。
起初只是些歪歪扭扭的土包,零星散落在荒草丛中。
越往里走,土包越多,密密麻麻,像是大地长了满身的疥疮。
有些土包前插着木牌,字迹早就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了。
更多的连木牌都没有,就那么光秃秃地隆起,被野草覆盖。
磷火。
绿色的,一点一点,漂浮在坟堆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