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峰今年十九,是他三十岁上才得的独子。
妻子生他时难产去了,留下这襁褓中的婴孩。
他既当爹又当娘,一把屎一把尿地把儿子拉扯大,教他武功,教他做人。
看着他从一个蹒跚学步的娃娃,长成如今英气勃勃的少年郎。
这孩子也争气。
自幼习武肯下苦功,十五岁便能接他五十招不败。
十八岁开始随镖队走些短途,处事沉稳,待人诚恳,镖局上下无人不夸。
可自从半月前那趟从泾阳府回来的镖之后,一切都变了。
起初只是精神有些萎靡,林镇远只当是长途跋涉累着了,炖了参汤让他补补。
可没过几天,林云峰开始夜不归宿。
第一次是九月初一。
那日林镇远在堂屋等到亥时,还不见儿子回来,正要派人去寻,林云峰却自己回来了。
问起去了哪里,只说“与几位朋友在醉仙楼饮酒”。
林镇远闻到他身上确有酒气,虽有微词,但想着年轻人交际应酬也是常事,便没深究。
谁知从那日起,林云峰几乎夜夜如此。
起初是亥时归,后来是子时,这几日竟拖到丑时、寅时。
回来时也不再是满身酒气,而是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不是脂粉香,也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甜腻中透着阴冷的怪异香气。
林镇远走南闯北三十年,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更让他心惊的是儿子的变化。
短短七八日,林云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瘦下去。
原本饱满的双颊凹陷了,眼窝深陷,嘴唇苍白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