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了一口,双眼猛地瞪大。
这水比冷泉的水更甜,更润,喝下去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洗涤了一遍。
“这、这……”他转身,看向叶清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周氏拉着穗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仙长!您是神仙!是活神仙!”
穗儿也学着娘亲磕头,小脸满是虔诚。
叶清风袖袍轻拂,一股柔和的无形之力将三人托起。
“不必如此。善心当有善报,此乃天理,贫道只是践行。”
他走到井边,看着满井清泉,又道。
“此井之水,取自地下百丈深的水脉,四季不竭,冬暖夏凉。
平日饮用,可强身健体;浇灌作物,可增产三分。”
陈二郎激动得浑身发抖,又要下跪,却被叶清风抬手止住。
“施主勿要激动,此为你们应得。”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屋内门后。
那里插着一把旧鸡毛掸子,竹柄磨得油亮,鸡毛稀疏,有些地方已经秃了。
他略微思索,心中又有一些主意。
“那掸子,可否借我一观?”
周氏慌忙取来,双手奉上。
叶清风接过,左手持柄。
只见他目视掸子,剑指凌空虚画,并非胡乱比划。
而是带着某种独特的韵律与轨迹,仿佛在牵引着无形的气流。
他嘴唇微动,似在默诵什么,声音低微却仿佛能震动空气。
“乾坤正气,附此凡物;邪祟不侵,恶念退散。”
叶清风口中清吟,剑指最后虚点掸头,随即收势。
那股凛然之气也随之收敛,恢复成温润平和的模样。
他将鸡毛掸子递还给周氏,语气淡然却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你且收好。今后若是遇见心术不正的歹人,或是感觉不干净的阴邪之物近身,无需惧怕,
只需取出此物,照常拍打驱赶便是。寻常物件,或可护得一时心安。”
周氏双手接过,心中一震,这就是仙长所赐的法宝吗?
就在这一瞬,掸子上金光大盛,整个院子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光晕中。
那光芒持续了三息,才渐渐隐去。
光芒散去后,掸子看起来与寻常无异,但细看之下,竹柄上的符纹若隐若现,鸡毛也似乎多了几分生气。
“多谢仙长赐宝!”陈二郎声音哽咽,“这恩情,我们陈家世代不忘!”
叶清风摆了摆手,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眼那口新涌的水井,又望了望东院高墙,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仿佛洞悉了一切因果。
“福生无量天尊。”他朗声道,“二位善心,自有福报。”
说罢,他一步迈出。
这一步,看似平常,却踏在了某种玄妙的节点上。
陈二郎一家只觉眼前一花,那道青灰身影已到了十丈外的山路上。
再一眨眼,竟已在百丈开外,身形如鹤,衣袂飘飘。
第三步踏出时,人已到了山坳口,化作一个小点,旋即消失在苍翠的山色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院中那口涌泉的井,池水荡漾,映照着天光云影。
还有那把鸡毛掸子,竹柄上的符纹会微微发亮,像在呼吸。
......
东院,陈大郎家。
日头西斜时,王氏提着木桶到井边打水,准备做晚饭。
轱辘摇下去,很轻,轻得不对劲。
往常摇到一半就能感觉到桶的重量,今天却轻飘飘的,一直摇到底,都没碰到水。
王氏皱眉,用力往上摇。桶提出井口,她探头一看——桶底只有些湿泥,一滴水也没有。
“当家的!当家的!”她尖声叫起来。
陈大郎正在屋里剔牙,闻言不耐烦地走出来:“嚷什么?”
“井!井没水了!”王氏指着井,脸色发白。
陈大郎一愣,快步走到井边,自己摇了轱辘下去。
触底了,空荡荡的触感。
他提起桶,又趴到井沿往下看——井底黑漆漆的,往常那汪映着天光的水面,不见了。
“怎么可能……”他喃喃道,“早上还有水……”
夫妻俩折腾了半个时辰,用尽了方法,井确实是干了。
干得透彻,连井壁的湿气都在迅速消退,摸上去竟有些温热。
两人有些奇怪,明明之前那个臭道士来的时候,还满满当当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