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胆。玉罗刹那老东西当初在沙漠里被我一剑削了脑袋,看来他这野种是没有吸取教训。”陈砚舟缓缓坐直了身子,原本慵懒的眼神中,跳动起一抹令人灵魂战栗的金青色火焰。他没有动怒,但那种视万物为蝼蚁的恐怖威压,直接让整片渤海湾的海水停止了流动,海面平滑如镜,连一丝波纹都翻不起来。
“爹爹!有丑八怪抓小孩!”小念蓉原本还在玩着手里的灵珠,听到这话,立刻从陈砚舟怀里跳了下来,两手叉着腰,气鼓鼓地大喊,“大黑,快起来干活!我们要去把那个叫什么天宝的坏蛋烤成黑炭!”
趴在旁边打盹的变异巨狼旺财猛地站起身,浑身黑色的毛发如钢针般倒竖,发出了一声沉闷如雷的狼嚎。
陈砚舟揉了揉女儿的脑袋,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好。既然他们赶着投胎,那爹爹就带你去放个大烟花。宋缺。”
“属下在!”
“舰队按原定航线回渤海湾驻扎。这趟西南,不用带大军。杀几只臭虫,嫌浪费军粮。”陈砚舟站起身,大袖一挥。
“可是主上,十万大山毒瘴遍布,罗刹教又有星空相柳毒牙相助,阵法诡谲,您和夫人……”宋缺有些迟疑。
“毒?在绝对的法则面前,什么毒不是个屁?”陈砚舟嗤笑一声。他甚至没有去惊动在长安休养的神雕,只是右手在虚空中随意一划。
“哧啦——”一道长达三丈的漆黑虚空裂缝,硬生生在画舫上方的半空中被撕裂开来。裂缝边缘,狂暴的空间乱流足以将天人境高手绞成肉泥,但在陈砚舟的混沌真气压制下,却温顺得像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蓉儿,丫头,走。去给十万大山松松土。”陈砚舟牵起妻子的手,另一只手拎起小念蓉的后领,连同那头巨大的黑狼,一步迈入了虚空裂缝之中。陆小凤和楚留香对视一眼,连滚带爬地跟了上去。就在众人消失的瞬间,裂缝瞬间闭合,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回荡在海面上。
“晚饭前回来。”
……
滇南,十万大山,无量崖。
这里终年笼罩在终年不散的五彩毒瘴之中,飞鸟难渡,猿猴绝迹。在两座形如鬼爪的险峰之间,一座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阴森宫殿拔地而起。宫殿前的广场上,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巨大血池正咕噜噜地翻滚着暗红色的血水,血池中央,插着一根长达三丈、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的灰白色骨牙,正是那截传说中的相柳毒牙。
血池周边,跪着上百个衣衫褴褛、面容惊恐的苗疆孩童。一群剃着月代头、穿着黑色浪人服的扶桑武士,正挥舞着手里淬毒的皮鞭,发出难听的怪笑。
宫殿高处的骷髅王座上,斜倚着一个面色惨白、嘴唇却红得滴血的妖异青年。他手里端着一个人头骨做成的酒杯,杯里装满温热的处子鲜血,正是罗刹教新任教主,玉天宝。在他的身侧,站着一个浑身包裹在黑色忍服中、只露出一双死鱼眼的扶桑老者。这老者是伊贺流残存的宗师,柳生杀神的师弟,柳生鬼哭。
“柳生前辈,这相柳毒牙果然是星空主宰恩赐的神物。只要再将这批纯阴童子投入血池,本教主的‘万劫毒煞体’就能彻底大成。到时候,别说区区一个天策府,就是陈砚舟亲自来了,也得在我的毒雾中化为一滩脓血!”玉天宝将杯中鲜血一饮而尽,狂妄地大笑起来。
柳生鬼哭那双死鱼眼里闪过一抹阴毒的光芒,用生硬的神州话附和道:“玉教主神功盖世。陈砚舟那个支那魔鬼在极北和渤海湾折腾,绝对想不到我们会在这西南腹地,用他的子民炼制出最完美的杀戮机器。大日本帝国的荣光,将在罗刹教的带领下重新……”
“嗡——”
柳生鬼哭的话还没说完,无量崖上空那粘稠的五彩毒瘴,突然毫无征兆地静止了。不是风停了,而是整片空间的法则,在这一瞬间被一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接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