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毫无过渡,连着青雾弥天的大半圈灌木丛全被金色的火浪封喉死灭!那一地的飞蛇虫卵遇上小念蓉腹中的“先天至尊极火”,甚至不见焦糊气,只是连串极其轻巧且彻底的空气暴鸣,直接烧为一地白土。
瘦汉脸上的阴辣笑意像见了鬼一样碎裂:“你……天火?!”
没等他抽出备用的骨针,陈砚舟只偏了偏脸,指尖从车帘斜下方轻轻点出。
一道如针大、散乱天地至暗虚静的劲力穿堂而出,甚至懒得分出半丈声势,噗嗤一声直贯干汉胸腔最右侧!那养了八载以吞服星力成精的“玄冥尸蚕母”,才刚惊呼一声往肝缝里死钻,就被九阳罡火并入的一道凌厉天人规则直接抹死在骨膜之间。
“砰。”瘦汉七窍飙黑血,连一声痛嚎都不及叫完,胸背两口当空贯成透明虚空,直直撞碎了树边那只诡秘黑坛,成了一滩烂水。
“好啦!虫虫没了,再咬一截烤鸡翅就能进去咯!”车顶的念蓉开心极了,伸手扯下挂在雕爪边的一包秘制五香干鸭脖,自己狠狠撕开一大块,剩下的顺底抛给了冲上去踩碎尸体头颅的旺财。
陈砚舟扫了倒在他脚前数丈不值一言的黑尸一眼,抬眼远眺灰雾最浓重的重重千山:“看来此地百里皆没人在行人事了。蓉儿,备火,今日我们要把这阴冷老山烧个通彩。”
南域深处,重重绝岭自百年前就少有往来商贾,更无王朝官兵肯轻涉。所谓苗疆、西南巫邪与外域旧派,早早在此划地为王。如今随陈砚舟天策一出,横扫天下各大帮派,这里的山贼和散门为了寻求庇护,几乎悉数并入了由“五毒大魔尊”掌控的巫山绝顶圣坛。
午时初过,骄阳受阴云屏蔽,变得昏蒙惨白。
陈砚舟独身踏足赤石天堑之下。他没有多带车夫与行队,甚至把天策府赶接后援的数百名精干铁骑统统留在了百里之外的临川县衙,身侧唯有黄蓉轻抬油纸红伞,领着扎蹦狂跑的小念蓉,以及那只长得远如雄狮般骇人粗壮的大黑狗。上空更高的高天上,神雕以极小频率翻展乌金两翼,于阴云间斩断一切胆敢试图传出死鸟暗声的侦查斥候。
绝顶之上,乃是一座依天坑深穴建铸了近三年的庞大黑铜巫堡。
陈砚舟父女几人刚一迈进石桥尽头,就瞧见古墙百米环视一圈,尽是穿着乌面软甲、持着倒钩月锤跟铁骨笛的怪怪侍从。而在正对空场中心,一尊足有一丈半高、背上长满如刀冰寒剑石的巨大丑神正盘膝坐在一洼盛满黏辣死水的沉铜丹池正中。
那老汉头插五枚巨大鹤爪骨针,满脸黑筋如同活蚯蚓爬在脑顶,眼如干枯绿豆,正是这片十万大山的老鬼、受下世外绝等寒髓星阵同化洗脉四十载的“苗无绝”。
“桀桀桀桀——”苗无绝眼底尽是不像常人的绿苔青彩,手爪抓碎旁边冰池中一头用来当诱食的鲜鹿,冷眼锁定陈砚舟,“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银发天策主!你拆我太湖的子阵,斩杀我的护灵使,当这无名古剑屠够了东海,就能顺到我大山的冰池前翻脸了么?”
他这声怒喝里掺入西域旧魔门的洗心天咒,连带着池底数百条半米长、周身晶透明亮刺手无情、浑如寒玉结成的“冰角毒蛟蛊”轰隆一下跃出寒水,往桥头张大巨吻撕扑了过去!
普通的武林绝顶只要沾上这些吸足世外恶寒死气的一缕白沫,周身的阳刚罡气便要结霜结死,成为干枯碎石。
然而陈砚舟只是背拿古剑,冷淡看着那滚滚死潮拍来,脚下一旋,浑无动静,只有那不可目视的无上纯朴真力如天地归元一般在脚跟向四周重踏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