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重新安静下来。
中年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了白、白了青。他身后的四十一名夜行司成员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中年人转向陈砚舟,张了张嘴。
陈砚舟抬手制止了他。
他的目光不在中年人身上。
而是看着南面的天际线。
半炷香。
老酒说的是半炷香。现在已经过了两息。
“蓉儿。”
“嗯。”
“把旺财牵好。”
院门外的风忽然停了。
不是变小,是停了。
像整个镇子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暂停。树叶不动了,旗不飘了,连中年人刚才喝了一半吐出来的那口气都凝在半空。
南面的天际线上,一道白色的光芒切开了灰色的云层。
西门吹雪来的时候,没有带剑。
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他站在镇子南口的牌坊下,白衣无尘,空着双手。风重新吹起来的时候,他的袖子动了一下,仅此而已。
夜行司四十二人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整支队伍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中年人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
不是怕。是判断。
面前站着的这个人,和刚才那个灰袍酒鬼不是一个类型的威胁。酒鬼的可怕在于“不知道他有多强”,而眼前这个白衣人的可怕在于——你知道他有多强,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收队。”中年人低声下令。
四十一人没有犹豫。半月阵型无声解散,黑衣人们退入巷子,像潮水一样消失了。
中年人最后看了陈砚舟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