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坐在辎重车的顶端,双腿交迭,手里捧着一只木碗,碗里是热气腾腾的奶茶。
他的年纪看上去不大,三十出头,生得面容平正,一双眼睛懒洋洋的,像刚睡醒。
但陈砚舟的九阳真气,在看见他的瞬间,自发运转到了七成。
不是他主动催的。
是身体的本能。
“拓跋菩萨。”陈砚舟没有问句,直接说出这个名字。
对方喝了口奶茶,慢慢擦了擦嘴。
“来取镜子的?”
“嗯。”
“嗯。”拓跋菩萨把木碗放下,跳下辎重车,落地无声,“王仙芝派来的?”
“他出不来,我自己来的。”
拓跋菩萨低头看了看陈砚舟,目光在他手背的金纹上停了一下。
“火麟血脉。”他说,“上一个融了火麟血还活着的,是三百年前的事。”
他没有拔刀,没有摆架势,站在那里,两手空空,跟个路人没区别。
但陈砚舟知道他不是路人。
北凉打了三十年没打赢的那个人,此刻离他不到五步。
“让开,”陈砚舟说,“我只取镜子,不动北莽的人。”
“取了镜子,我们就找不到你了。”拓跋菩萨说,语气平,像在聊今天刮不刮风,“我凭什么让你取。”
陈砚舟沉默了一息。
“因为那面镜子不只在追我,”他说,“它在追所有接触过火麟脂的人,包括北莽自己的兵。”他顿了顿,“你们军中有多少人用过那东西,你比我清楚。”
拓跋菩萨的眼神,第一次有了变化。
不大,但陈砚舟看见了。
“镜子一直开着,北莽自己的人也是靶子。你们的大萨满以为能控制它,但他死了。”陈砚舟看着他,“现在控制镜子的,是镜子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