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陈砚舟说,“所以我去。”
断戈原在漠北往西三百里,得名于一场几百年前的大战,据说那一战打完,地上插满了折断的兵器,风一吹,呜呜作响,像有人在哭。
陈砚舟进入断戈原是在傍晚。
夕阳把地面烧成暗红,跟火麟脂引燃时候的颜色差不多。他沿着地势最低的那条干河道走,脚下是裂开的硬土,踩上去没有声音。
手背的金纹跳得很急。
召血镜在里面,镜子感应到他了。
他感应到镜子,镜子感应到他,双向奔赴,谁都没打算藏。
他算过,进去到枯井,最快走法是直线穿过王帐外围,绕开正面营门,从东侧的矮墙翻进去。枯井在东侧三里,靠近马厩和辎重区,守卫密度比中军帐低。
但拓跋菩萨在哪儿,他不知道。
这是最大的变数。
陈砚舟运了一口气,把体内的火麟真气压到最低,像把一盏灯的捻子拨暗,只留最后一丝光。
召血镜感应的是血脉强度。他压着,就是把自己的信号调弱,让镜子以为他还在原地。
他往东侧绕。
矮墙在视线里出现,夯土的,高度到他胸口。
他起轻功,无声落上去。
王帐内部,火把排列整齐,甲士三步一岗,走动节奏很匀。陈砚舟沿着墙头蹲行了几步,锁定了辎重区的方向,跃下去,贴着一排牛车侧面走。
枯井的位置,就在前方二十步。
他加快,脚尖点地——
“站住。”
不是喝令。
是陈述。
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陈砚舟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