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转过脸。
黄蓉的表情很平静。不是撒娇,不是赌气。就是很平静地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进大营之后,如果镜子启动,你的火麟血脉会失控。你需要一个人在旁边,在你失控的时候——”
“在我失控的时候怎样?”
“把你打醒。”
陈砚舟看着她。
“你打不醒我。”
“一阳指点你后脑的哑门穴。你教过我的。”
“火麟劲全开的时候,一阳指穿不透我的护体真气。”
“那我就点到穿透为止。”
陈砚舟不说话了。
黄蓉从袖子里摸出寒玉瓶。就是他出发前塞给她,又被她塞回来的那个。
“你带着这个走了一趟,瓶子还是满的。”她把瓶子放在两人之间的石头上,“说明你这次出去,一滴都没用。”
“留着保命的。”
“那就带着我一起保命。”
远处石屋方向传来邓太阿的鼾声。老人睡着了。鼾声像锯木头。
但陈砚舟知道那个老人没睡。真正睡着的邓太阿没有鼾声——三十年战场养出来的习惯,睡觉比猫都安静。
他在给两个年轻人留空间。
“蓉儿。”
“嗯。”
“斡难河大营不是铁掌帮的山头,也不是天下第一楼。两万怯薛军是成吉思汗打天下的家底子。精锐中的精锐。”
“我知道。”
“里面还有萨满,还有那面镜子。镜子一开,我自己都不确定能控制自己。”
“我知道。”
“你去了,我分心。”
黄蓉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你不带我,你更分心。”
陈砚舟张嘴。
关上。
她说得对。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
“那跟紧我。”陈砚舟的声音低了下去,“到了大营里面,不管发生什么——不要离开我三步之外。”
“好。”
“如果我真的失控了——不要用一阳指。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