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太阿站在他身后五步,琴弓在弦上轻轻一抹。
“一。”老人报了个数。
第二道弦音响起。这次是横着走的。音波肉眼不可见,但它划过的轨迹上,十二个蒙古骑兵的脑袋同时飞了起来。战马无恙,连鬃毛都没切断一根。
“十三。”
黄蓉在土垒后面看得嘴唇发干。
她见过李淳罡的剑。那是天地共鸣、万物为刃的大道之剑。
邓太阿不一样。
老人的弦音没有半点天地之力。纯粹是人的力量。人的杀意。人的剑。
每一道弦音都精准得令人发指——只杀人,不伤马,不碎甲,不多切一寸。
这不是剑道。这是屠宰。三十年战场上磨出来的、把杀人当成手艺活的屠宰。
“二十七。”
陈砚舟往前走了一步。
共振的范围跟着往前推了一步。
又一批蒙古兵栽倒在三十步线上。
他继续走。
邓太阿跟在后面,琴弓不停。
两个人一前一后,像一把剪刀,朝那一千骑的阵型中心剪过去。前面三十步的圆清场,后面弦音扫荡外围。中间不留缝隙。
蒙古骑兵的冲锋阵型在两人面前碎成了渣。
但后排长矛骑兵没有崩溃。
一个声音从后排响起。蒙古语。嘶哑、沉闷,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后排中间分开一条路。
一匹黑马走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
蒙古甲。暗金纹路比其他人浓三倍,覆盖了整张脸。眼珠不是暗红色——是纯粹的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