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淳罡走出密林,看见了金帐。
帐篷不大,高约两丈。纯金丝线织就的帷幕在晨光中刺眼得厉害。帐篷四角各立一根铜柱,柱上缠绕着暗金色的符文,和凹地里那些一模一样。
帐篷前站着三个人。
三名身披暗金袍的萨满。
领头那个身形高大,比李淳罡高出整整一个头。脸上刺着繁复的图腾纹饰,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巴。双手持一根白骨法杖,杖头镶着一颗婴儿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珠子。
珠子在发光。
和金帐底下的卵同频。
大萨满。
“你来了。”大萨满用流利的汉语说,声音沉得像滚石。
“嗯。”
“三十年前你砍了一剑。”
“嗯。”
“没砍动。”
“嗯。”
大萨满歪了歪头,图腾纹饰在晨光中扭曲。
“三十年过去了,你老了,卵长大了。你觉得这次能砍动?”
李淳罡站在三十步外,把酒皮囊扔了。
他的手落在剑柄上。没有拔。
“试试。”
大萨满的嘴角咧开。他举起白骨法杖,杖头暗金色珠子炸出一圈光晕。金帐底下的地面剧烈震颤,帷幕被掀飞,露出帐篷正中央的祭坛。
祭坛是圆形的,直径三丈。坛面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全部亮了。
坛下,半埋在地里的卵壳露出了上半部。
暗金色。比牛车大。壳上的天然纹路在发光,像某种古老的呼吸。
卵壳上有一道旧伤。
白色的,极浅,三十年前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