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炷香。”
“够了。”瞎子嘴角的笑意深了一分,空洞的眼窝朝南偏了偏,“那边有个有意思的老头,走得很慢,剑意很重。”
“你感觉到了?”
“三里外的事,不需要眼睛。”
陈砚舟的喉结动了一下。
三里外,万军之后。李淳罡的剑意被他隔着整支大军感知到了,语气还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走了。”瞎子拄着竹竿,朝南迈出第一步。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身形闪烁。他就那么走,一步一步,速度和寻常老人无异。
但第三步落下去的时候,陈砚舟发现他已经在三十丈外了。
第五步,一百丈。
第七步,他的灰色身影消失在蒙古前军的侧翼方向,像一滴水融进了大海。
“他去了。”徐凤年收回目光,转向陈砚舟,“接下来看你的。”
陈砚舟深吸一口气。
前方,偃月阵的腰眼已经被洪七公的人撕开了。火油燃烧的浓烟遮蔽了半边天空,丐帮弟子的呼喝声和蒙古步兵的嘶吼声搅成一团。中军骑兵开始调动,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他抬起右手。
暗红纹路从指尖亮到手肘,从手肘亮到肩头,从肩头蔓延至胸口。
金红色的光膜在体表炸开,脚下的焦土龟裂,热浪翻涌。
数里外,金帐方向传来第二声闷响。
比上一次更重。
地面上的裂缝从金帐底部向北延伸,像一条暗金色的血管,朝他的方向蔓延。
卵醒了。
陈砚舟的瞳孔里映出两团火光——一团是脚下的,一团是北方天际的。
两团火光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