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一匹死马旁边,弯腰在鞍袋里翻了翻,掏出一只装了半壶奶酒的皮囊,拔开塞子闻了闻,皱起眉。
“膻。”
嫌弃归嫌弃,但还是灌了一口。
陈砚舟翻身下马,走到那七具尸体旁边,蹲下去仔细看了看伤口。
铁甲的断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锯齿或撕裂的痕迹。骨骼的横截面上甚至能看到完整的骨髓纹路,像被某种极其精密的东西切割过。
“一剑七人,不溅一滴血。”陈砚舟站起来,看向李淳罡的背影,“前辈这一剑,走的不是力。”
李淳罡灌了第二口奶酒,抹抹嘴:“走什么?”
“意。”
老头停下喝酒的动作,回头多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里头,你算看得明白的。”他把皮囊扔给陈砚舟,“剑道三境——利剑、重剑、木剑。利剑伤人,重剑破甲,木剑……”
他拍了拍腰间那把不起眼的旧剑。
“以意驭剑,万物皆可为剑。”
陈砚舟接住皮囊,没有喝,递给了黄蓉。
黄蓉闻了一下就推开了,嫌弃的表情和李淳罡刚才一模一样。
“前辈方才说,三十年前那一剑没破蛋壳。”陈砚舟的语气很平,“现在呢?”
李淳罡沉默了两息。
“不知道。”他的声音忽然老了许多,“三十年前我处巅峰,一剑不破,是那东西确实硬。三十年后我老了,剑意比当年纯粹,但身体跟不上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干枯的手背,上面全是老年斑。
“所以我需要一个东西。”
他看向陈砚舟手背上的暗红纹路。
“或者说,需要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