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鲲的私账,被我顺手带出来了。”陈砚舟把一本薄薄的册子压在图边,“第七页,有个叫'乌隼'的线人,每个月往北凉西境传信,收钱的是个内部人。”
老黄往前走了半步,低下头看了一眼账册,手按在剑匣上,指节收紧了。
徐凤年翻到第七页,沉默了大约十息。
他合上册子,抬头看陈砚舟,眼神里没有之前那种轻松了。
“你带这个来,是要换什么?”
“不换什么。”陈砚舟靠回椅背,“北凉防线是你们自己的事,但这条内鬼如果不拔,迟早要出事,出事死的是普通兵卒,跟我没关系,但看着膈应。”
老黄打量了他很久,开口,声音不高:“你怎么确认这本账册是真的?”
“韩鲲的私账不会造假,他是个仔细的人,账目精确到铜板。”陈砚舟看了老黄一眼,“当然,你们可以不信,我回头把账册烧了,当没发生过。”
老黄没再说话。
徐凤年把册子揣进怀里,站起来,对陈砚舟抱了个拳,姿势比平时正经一些。
“这个人情,北凉欠下了。”
“不用记着。”陈砚舟摆手,“记着麻烦。”
当天下午,徐凤年设了个小宴,就在客栈后院的石桌边,菜是黄蓉下厨做的。
老黄吃了第一口,筷子停了很长时间,又夹了第二口,第三口,把那盘清蒸鱼吃了大半。
黄蓉托着腮看他:“老人家,好吃吗?”
“凑合。”老黄放下筷子,语气比铁还硬。
“骗谁呢,那条鱼快被你吃完了。”
老黄往旁边挪了挪身子,不说话了。
旺财蹲在石桌边,已经啃完了一根老黄顺手扔过来的骨头,尾巴晃了两下。
徐凤年喝了口酒,侧头看陈砚舟:“你接下来去哪儿?”
“北边。”陈砚舟说,“铁掌帮在北方还有几支旧部,我答应了帮他们找人,顺路把这些人联络起来,整合一下。”
“整合成什么?”
“抗金的刀。”
徐凤年的折扇拍在桌上,没合上,停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