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战扬上滚过来的人,这种铠甲与刀鞘碰撞的声响,闭着眼睛都能分辨出来,那是金兵列阵行进时特有的动静,少说也有两三百人。
王处一已经起身走到了窗口,他将窗棂推开一道缝隙,朝外张望了几息,回过头来的时候,面上的从容已经褪去了大半。
“金兵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
“巷口两头都有人,骑兵在外围兜着,步卒正往里头压。”
杨铁心腾地站了起来,手掌已经摸上了靠在墙角的银枪。
“这么快?”
杨铁心的面色沉了下去。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包惜弱,又看了看穆念慈和郭靖,牙关紧了紧,转身朝陈砚舟抱拳。
“陈少侠,今日的事是我杨铁心自己惹出来的,不能再连累诸位。”
他的声音粗粝而果决。
“你们从后门先走,金兵的目标是我和惜弱,只要我们出了城,他们自然会追过来,不会为难你们。”
黄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被陈砚舟用手背轻轻碰了碰手腕,示意她稍安勿躁。
陈砚舟没有起身,依旧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声地叩了两下。
“杨前辈说走便走,也不问问路?”
杨铁心一怔。
陈砚舟朝窗外抬了抬下巴。
“这条巷子我来的时候看过,尾端接着一条暗渠,顺着渠沟往西走二百步,有个塌了半边的土墙豁口,翻过去就是城西的集市坊,从坊里穿出去便是西城门,那头守卫最薄,寻常只有两队步卒轮班。”
杨铁心目光一亮。
“你怎知道得这般清楚?”
陈砚舟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扯。
“干我们这行的,到一个地方头一件事就是踩道,哪条路能走,哪个门能出,不摸清楚了,睡觉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