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儿,你伤着了?谁敢伤你?”
“没事,一点皮肉伤。”
完颜康按住母亲的手,朝彭连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带着随从将母子二人团团围住,刀剑出鞘朝外。
包惜弱透过护卫的缝隙向外张望,目光扫过街面上围观的百姓,扫过持枪站在五丈之外的那个中年汉子。
她的目光顿了一顿。
那人满面风霜,两鬓斑白,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脚上的靴子沾满了泥灰,腰间别着的铁戟锈迹斑驳,看上去就是一个走街串巷卖艺谋生的江湖末流。
待看清那人摸样,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般,浑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住了。
包惜弱的嘴唇张了张,面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褪去,白得像腊月里的宣纸。
杨铁心就那么站着,银枪的枪尾拄在地上,枪杆微微颤动,映出他指尖不受控制的抖。
四目相对。
十八年。
整整十八年。
他走遍了中原八百里秦川,跨过了江南三千里烟波,翻了多少座山,趟了多少条河,问了多少家客栈,敲了多少扇门,得到的回答永远都是摇头。
他以为她死了。
他在无数个夜里抱着银枪坐在荒山野岭的篝火旁边,看着火光里她的脸,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她已经不在了,入土为安了,别再找了。
可她活着。
她就站在五丈之外。
穿着金线绣边的缎子,头上插着赵王府的步摇,皮肤白净,保养得宜,除了眼角几道浅纹之外,同十八年前那个站在灶台边替他熬粥的少妇几乎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