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艺,也就比皇宫御膳房差了那么一丝火候。”洪七公含糊不清地点评道,顺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舒坦!在北边啃了半个月的硬面饼子,嘴里早淡出个鸟来了。”
陈砚舟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糯米送进嘴里,笑道:“师父,您这是去探查敌情,还是去受难了?凭您的本事,想吃顿好的还不简单?”
洪七公动作一顿,嘴里的鸭肉似乎也没那么香了。
他放下鸭腿,目光投向窗外。
楼下街道熙熙攘攘,看似繁华,但在那街角的阴影里,却蜷缩着不少衣衫褴褛的身影。
有拖家带口的,有孤身一人的,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地盯着来往的行人,手里捧着破碗,却连伸出去的力气都没有。
“简单?”洪七公冷哼一声,用油腻的手指了指下面,“那是你没去北边瞧瞧。金狗跟蒙古鞑子打得不可开交,遭殃的全是百姓。这一路走来,十室九空,饿殍遍野。老叫花子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对着那满地的死人,也咽不下去这口肉。”
陈砚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正巧,楼下伙计正要把几个试图靠近门口讨食的流民轰走。
那几个流民也不反抗,只是护着怀里的孩子,踉跄着退回墙角,眼神里满是绝望。
“北边乱,南边也不太平。”陈砚舟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冷,“朝廷里的那帮官老爷,这时候不想着整军备战,收复河山,反而忙着给金人送岁币求和。咱们这位官家,怕是还做着‘直把杭州作汴州’的美梦呢。”
“若是那岁币能换来太平也就罢了。”洪七公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酒坛子嗡嗡作响,“可那是拿百姓的骨髓去填金狗的无底洞!贪官污吏层层盘剥,前方吃紧,后方紧吃。这大宋的花花江山,早晚要败在这帮虫豸手里!”
他越说越气,抓起酒坛子猛灌了几口,却像是喝了满口的黄连水,苦涩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