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归就是当归,黄芪就是黄芪,连一片碎叶子都没落错地方。
“那断肠草呢?”廖郎中抬起头,眼神有些凌厉,“老夫说的三钱断肠草在哪儿?”
陈砚舟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他伸手指了指剩下的那一堆烂草叶。
“老先生,您这玩笑开大了。这堆草里,土腥味有,霉味有,甚至还有股子淡淡的尿骚味,估计是哪只野狗不长眼留下的。但唯独没有断肠草那股子刺鼻的辛辣味。”
廖郎中的动作僵住了。
徐老头在一旁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指着廖郎中哈哈大笑。
“好你个廖老鬼,临老了还玩这一手。没放就没放,还吓唬孩子。”
廖郎中老脸一红,却没恼羞成怒,反而看向陈砚舟的目光里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亮色。
“有点脑子,鼻子也够灵。”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虽然依旧生硬,却少了几分敌意,“这堆药材是今早刚从山民手里收回来的,确实还没来得及掺东西。老夫只是想看看,你会不会为了讨好我,随便指一株杂草说是断肠草。”
陈砚舟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行医救人,差之毫厘谬以千里。若是连这点定力都没有,晚辈也不敢登您的门。”
廖郎中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得像砖头一样的书,重重地拍在陈砚舟手里。
“拿着。”
陈砚舟低头一看,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伤寒杂病》。
“这书里记了三千六百种药性,一千二百个方子。你不是过目不忘吗?给你三天时间,背不下来,以后就别来了。”
陈砚舟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书,嘴角上扬。
“不用三天。”他看着廖郎中,语气平淡却自信,“后天一早,我带酒来,咱们一边喝,您一边考。”
“狂妄!”廖郎中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那是想笑却强行憋住的表情,“行吧,别在这儿碍眼了。”
陈砚舟也不废话,再次行礼,拎着书大步走出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