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官端枪的手有些僵硬,低声道:“将军……那个……”
李减迭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那个流着血泪的军官感染者。
对方就那样站着,不进攻,不嘶吼,也不像其他感染者那样对“食物”表现出疯狂。
这种反常的平静,在此刻这血肉横飞的炼狱中,显得格外诡异和……危险。
“它……它好像在看着我们?” 一名士兵声音发颤。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拿不准是该立刻开火,还是先观察一下时。
那个流着血泪的军官感染者,布满血污和溃烂的嘴角,忽然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向上扯动了一下。
它在……笑。
一个扭曲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混合了肌肉抽搐和某种恶意情绪的笑容,在那张非人的脸上绽放。
两行血泪,在这笑容的衬托下,更像是魔鬼的妆容。
“嗬……”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从破损风箱里挤出的气流声,从它喉咙深处传出。
那不是无意义的嘶吼,更像是在……酝酿。
“不好!” 李减迭心中警铃大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厉声喝道:“开火!打掉它!”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嘶吼都要嘹亮、都要尖锐、充满了某种诡异穿透力和召唤意味的咆哮,从那个军官感染者的喉咙里猛地爆发出来!
声浪几乎肉眼可见地在大厅里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而就在这声咆哮响起的刹那——
大厅里,那几十个原本埋头啃噬、对闯入者“毫无兴趣”的感染者,齐刷刷地停止了动作。
咀嚼声、吞咽声、低吼声,瞬间消失。
几十颗头颅,以僵硬而同步的姿势,缓缓抬起,转向了消防门的方向。
几十双赤红的、流着血泪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齐刷刷地锁定了李减迭和他的小队。
那一片密密麻麻的、毫无生气的、充满了纯粹吞噬欲望的猩红目光,如同无数盏来自地狱的灯火,瞬间点亮。
被几十个这样的目光同时锁定,即使是最训练有素的士兵,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头皮阵阵发麻。
“开火!自由射击!打头!” 李减迭的吼声如同惊雷,瞬间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砰砰砰砰砰——!!!”
早已绷紧到极致的神经被命令触发,士兵们疯狂地扣动了扳机!
子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最近处的感染者,瞬间将几个刚刚站起身的身影打得血肉横飞,头颅爆裂。
“吼!!!”
然而,更多的感染者动了!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散漫、迟钝,而是仿佛受到了统一的指令,发出了狂乱的嘶吼。
以远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更协调的姿态,四肢着地或蹒跚疾奔,如同汹涌的黑色潮水,从大厅的各个角落,朝着消防门这个小小的缺口猛扑过来!
速度之快,气势之猛,与刚才判若两者!
“手雷!” 军官嘶吼着,拔掉保险销,将一枚进攻手雷奋力投向感染者最密集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