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大厅开阔,无遮蔽。出去后立刻寻找掩体,三人一组,交叉火力,优先清除最近威胁。我和墨影打头。”
李减迭快速部署,目光扫过众人,“准备好,三、二、一!”
“哗啦!”
消防门被猛地踹开!
预想中蜂拥而来的攻击并未立刻发生。
但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包括李减迭在内的所有人,呼吸都为之一滞。
富丽堂皇的联合体总部主大厅,此刻已沦为真正的人间炼狱。
挑高数层的水晶吊灯早已熄灭,只有应急灯和窗外透入的、被浓烟遮蔽的昏暗天光,勾勒出这血腥殿堂的轮廓。
光滑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到处都是喷溅、拖拽形成的暗红色血迹,尚未完全干涸,在脚下形成粘腻的触感。
昂贵的沙发、茶几翻倒在地,文件、艺术品碎片、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散落一地。
而最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大厅中央和四周,那几十个晃动的、佝偻的、匍匐的身影。
它们在进食。
几十个感染者,如同地狱中放出的饿鬼,围拢在一具具或完整或残缺的尸体旁,疯狂地撕扯、啃噬着。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骨肉分离的嗤啦声、满足的吞咽和低吼声,在大厅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汇聚成一种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浓烈的、甜腥中带着腐臭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呕——!”
一名年轻的欧罗巴士兵终于忍不住,猛地弯腰,将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吐了出来,酸臭的气味混合着血腥,更加令人难以忍受。
旁边几个人也脸色发青,强忍着不适。
李减迭眉头微皱,但目光迅速扫过全场,评估威胁。
大厅里的感染者数量在三十到四十之间,大多背对着他们,沉浸在“进食”中。
这是个机会,趁其不备,可以大量杀伤。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开火时,他的目光猛地定格在大厅深处,靠近主旋转楼梯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旋转楼梯华丽的弧形扶手,面向着李减迭他们闯入的方向。
与其他疯狂进食的感染者不同,他静静地站着,身上穿着被血污浸透。
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是高级军官制服的破烂衣服。
他脸上同样布满了不正常的青灰色,皮肤下有蚯蚓般的黑色血管蠕动,双眼赤红,两行粘稠的暗红色血泪,如同两道永恒的伤痕。
从眼角蜿蜒流下,划过污浊的脸颊,滴落在血迹斑斑的制服前襟。
他没有在进食,只是静静地站着,一双流着血泪的赤红眼睛,直勾勾地望向消防门的方向,望向李减迭他们。
那眼神,空洞,死寂,却又仿佛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非人的……“注视”。
李减迭的心猛地一沉。
这个感染者,不对劲。
他和其他那些只剩下吞噬本能的东西,似乎……有些不同。
队伍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个异常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