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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布不算厚,能隐约看出下面躯体僵硬,一只苍白浮肿的手从白布边缘滑落出来,无力地垂在担架外侧,随着抬担架人的步伐微微晃动。

抬担架的人动作麻利但沉默,迅速将担架抬到停在巷口的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封闭式厢型车后。

拉开车门,将担架连同上面的东西一起塞了进去。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麻木。

“砰!”

厢型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车辆很快驶离,消失在小镇狭窄的街道尽头。

从房屋里,又跟出来一个穿着类似防疫人员服装。

但装备简陋得多的人,他手里拿着一个喷壶,随意地在门口和担架停留过的地面喷了些什么,然后也匆匆返回屋内,关上了门。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邻居探头张望,也没有任何哭声或议论,只有那扇重新关上的房门,和空气中残留的、更加浓烈了些的消毒水气味。

李减迭站在原地,目光久久停留在那栋刚刚抬出尸体的房屋,又扫过周围那些死寂的、窗户紧闭的建筑。

咳嗽声似乎因为他这个“外人”的出现,短暂地停歇了片刻。

但很快,又在不同的角落,断断续续地响起,如同这片死寂土地上不祥的背景音。

“怎么回事?” 李减迭转向陪同的欧罗巴军官,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军官的脸色也有些不太自然,他显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犹豫了一下,用那带着口音的、略显古怪的中文腔调回答道:“将军阁下,请不要误会。这只是……一些不幸的疾病。

最近,在欧洲,还有南美洲的一些地方,蔓延着一种……未知的流感。传播速度很快,很多人中招了。症状主要是高烧、剧烈咳嗽、全身酸痛。联合体的卫生部门已经发布了警告,建议居民佩戴口罩,减少外出,症状严重者需要报告并隔离……

刚才,那应该就是处理……嗯,重症不治者遗体的防疫程序。”

军官的措辞谨慎,刻意使用了“流感”、“疾病”、“防疫程序”等字眼,试图淡化处理。

但李减迭捕捉到了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安,以及话语中那微妙的停顿。

“未知的流感?” 李减迭重复了一遍,声音听不出情绪,“传播很快?死亡率呢?”

“这个……卫生部门还在统计和研究。”

军官避开了李减迭的目光,语气有些含糊,“目前看来,对体弱者和有基础疾病的人威胁较大,健康成年人大多能自愈……只是,传染性比较强,所以大家有些紧张。您看,街上都没什么人了。”

紧张?

李减迭心中冷笑。

这不仅仅是紧张。

这是恐惧,是麻木,是一种在更大灾难阴影下,对另一种看似“寻常”威胁的、近乎绝望的隐忍和忽视。

他想起了清河市,想起了大广市。

灾难全面爆发前,最初不也是从一场看似“普通”的流感开始的吗?

咳嗽,发热,然后……一切都变了。

不同的是,国内的那场灾难,是邓家、欧阳家那些疯子为了他们的“永生”项目,人为制造、引导、放大的悲剧。

而眼前欧洲这场……

是自然变异?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人为”?

李减迭没有将这个可怕的联想说出口。

他只是深深地、再次看了一眼这座死寂的小镇,看着那些紧闭的门窗,听着风中传来的、压抑的咳嗽声。

圣米歇尔镇的景象,绝不是孤例。

那个军官闪烁的言辞和不安的眼神,都说明这所谓的“未知流感”,恐怕已经成为了整个欧洲,甚至南美洲,一个普遍存在、却又被刻意淡化处理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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