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势力,特别是那些与旧时代跨国资本、医药巨头关系密切的派系,对华国前家族势力掌握的那些禁忌技术垂涎三尺,暗中的接触从未停止。
李减迭的到来,无疑会像一块巨石投入本就不平静的池塘,激起难以预料的波澜。
远处天际传来引擎的轰鸣声,一架线条冷峻、涂装低调的“鲲鹏”改型远程战略运输机穿透云层,缓缓降低高度,对准跑道。
它的出现,本身就代表着一种力量。
在如今全球航空业几乎瘫痪的情况下,还能进行如此远距离飞行的国家力量,屈指可数。
飞机平稳着陆,滑行,最终精准地停在了指定的停机位。
舱门缓缓打开,舷梯放下。
杜邦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浮现出标准的、带着适度热情和矜持的政客式微笑,在随从和安保人员的簇拥下,向前走了几步。
首先下来的是几名身着黑色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动作干净利落的警卫人员。
他们迅速占据有利位置,目光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向舱内做了个手势。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舱门口。
杜邦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凝固了一瞬。
太年轻了。
这是他的第一印象。
来人看起来确实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颀长,并不特别魁梧,穿着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或标识的深色立领制服。
外面罩着一件同色的长风衣,剪裁得体,却透着一股冷硬的质感。
他的脸庞线条清晰,肤色是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但绝无孱弱之感。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眼睛,深邃,平静,如同两口古井,映不出太多情绪,却仿佛能洞悉一切。
眼神扫过停机坪上严阵以待的士兵和政要时,没有任何局促或好奇,只有一种淡淡的、近乎漠然的审视,仿佛眼前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
年轻,却毫无青涩。
沉稳,甚至可以说是……沉重。
一种经历过尸山血海、背负着难以想象重担后沉淀下来的沉重感,无声地弥漫开来,让他周围的空间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这与杜邦预想中那个可能锐气逼人、甚至可能因为骤然掌握大权而显得咄咄逼人的“年轻军阀”形象,相去甚远。
李减迭步下舷梯,脚步平稳,不疾不徐。
他身后只跟着一名同样年轻、面容冷峻、提着一个黑色手提箱的随从,再无他人。
这种轻车简从,在杜邦看来,要么是极度的自信,要么就是另有安排。
“杜邦主席,幸会。” 李减迭走到近前,主动伸出手。
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语速平稳,用的是略带口音但非常流利的英语,咬字清晰。
“李减迭将军,欢迎来到布鲁塞尔。”
杜邦迅速调整好表情,热情地握住对方的手。
手掌干燥,有力,温度偏低。
“一路远来,辛苦了。请允许我代表欧罗巴联合体临时执行委员会,对您的到访表示诚挚欢迎。希望我们双方,能在这些艰难的时刻,找到共同应对挑战的道路。”
标准的官方辞令,滴水不漏。
“主席先生客气了。危难之际,跨越阻隔,只为寻求理解与合作。”
李减迭微微颔首,语气同样客气,但话语中的“跨越阻隔”和“寻求理解与合作”,却让杜邦心中微微一动。
这年轻人,开场就点明了此行不易,且抱有明确目的。
“理解与合作正是我们所需要的。” 杜邦侧身示意,“这里风大,请先上车,我们到总部再详谈。已经为您准备了简短的接风宴,当然,考虑到目前的特殊情况,一切从简,还望见谅。”
“客随主便。”
李减迭点头,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周围那些明显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快速反应部队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