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市二百三十多万人死亡、失踪的时候,谁又来负这个责?谁来为那万分之一的幸存者解释,他们失去的一切?”
“我本不愿意站在这里。” 陈默的目光重新投向台下黑压压的学生,仿佛那位暴跳如雷的领导不存在:“是上面的命令,让我来‘传授经验’,为可能的‘极端情况’做准备。我来了,那么我要传授的,就不会是粉饰太平的废话,不会是自欺欺人的安慰剂。我要说的,是我亲眼所见、亲身经历、无数人用生命验证过的,最真实、也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他的声音略微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该知道的人,早就知道了。制定计划的人,储备物资的人,修建堡垒的人……他们都知道。而你们——”
他伸出手指,虚虚点向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苍白的脸。
“你们这些还被蒙在鼓里,还在为考试、为恋爱、为未来工作发愁的普通人,才是真正一无所知、毫无准备,灾难来临时第一批被淘汰的羔羊。”
“我今天站在这里,说这些‘不合时宜’的话,不是要吓唬你们,也不是要制造恐慌。”
他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却更显残酷:“我只是,在给你们一个机会。一个或许渺茫,但总好过没有的,活下去的机会。而不是像清河市的绝大多数人那样,直到临死前,还在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然后毫无价值地死去,或者……变成你们无法想象的怪物。”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转向那个提问的高大男生,也看向所有屏息倾听的学生,仿佛刚才那番与领导的冲突从未发生。
“至于‘它们’……”
陈默似乎沉吟了一下,仿佛在寻找一个能让这些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学生更容易理解的比喻。
“你们可以粗略地理解为……电影、游戏里常见的‘丧尸’。”
他给出了一个简单粗暴的类比,立刻引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倒吸冷气的声音。
“但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森冷,“记住,现实远比任何文艺作品更残酷。‘它们’比你们想象的‘丧尸’更危险,速度、力量、对声音气味的敏感度,都可能远超常人。而且,这仅仅是初期,最普通的感染体。”
“更可怕的是,” 他加重了语气,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入听众的心脏,“它们之中,会出现‘进化者’,或者你们可以称之为‘变异体’。它们可能拥有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特殊的攻击方式,甚至……初步的智力或某种诡异的能力。
一个普通人,在没有任何准备和武器的情况下,遇到最普通的感染者,生存概率或许不到百分之三十。而如果遇到一个完成了初步进化的变异体……”
陈默的目光扫过全场,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存活概率,不会高于百分之五。基本可以判定……死亡。”
“哗——!!”
尽管已经有所预料,但如此具体而绝望的数据,还是让礼堂内再次一片哗然,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许多人。
百分之五?那几乎就是十死无生!
“陈老师!这是真的吗?!”
“进化?变异体?!像电影里的舔食者、暴君那样?!”
“百分之五……那我们不是死定了?!”
“政府呢?军队呢?他们不能保护我们吗?!”
各种问题如同潮水般涌来,带着哭腔,带着颤抖,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期盼。
陈默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奇异地,那嘈杂的声浪竟真的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他,仿佛他是最后的救命稻草,尽管他带来的几乎全是坏消息。
“普通感染者,以及一些低级的、未完成明显进化的特殊感染者,依托地形、工具,有组织的抵抗,并非完全无法应对。”
陈默的声音再次响起,暂时驱散了一丝绝望:“木棍、刀具、消防斧,瞄准头部,可以击杀。面对变异体,哪怕是低级的,普通枪支在足够距离、精准射击下,可以造成伤害,有一定威慑力,但想彻底灭杀,难度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