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难道没有感觉吗?” 陈默的目光扫过台下,仿佛能看透每个人心底隐隐的不安:“物价,尤其是基础生活物资、药品、某些特定原材料的价格,近一年的异常波动?某些商品的悄然短缺甚至消失?社会整体氛围中,那种越来越难以掩饰的紧绷感和焦虑感?街头巷尾,人们交谈中偶尔流露出的、对未来的不确定和隐隐的担忧?”
他每问一句,台下许多学生的脸色就白一分。
是啊,他们都或多或少感觉到了。
父母抱怨菜价肉价,自己网购时发现某些东西缺货或延迟发货,新闻里越来越频繁的“应急演练”、“安全宣传”,网络上某些“耸人听闻”的帖子虽然很快消失但留下的阴影……
这些细微的异常,平时被繁忙的学习和生活冲淡。
但此刻被陈默点破,如同散落的珠子被一根名为“恐惧”的线串联起来,形成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图景。
提问的男生脸色惨白,身体微微晃了一下,被旁边的同学扶住。
他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干,发不出声音。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但同时,一种被隐瞒、被蒙蔽的愤怒,以及一种想要知道更多、看清真相的冲动,也在心底滋生。
这很矛盾,却很真实,符合这个年纪面对巨大冲击时,恐惧与求知欲并存的复杂心理。
“当那一日真的来临,” 陈默没有等待他组织语言,继续用他那平铺直叙、却字字千钧的声音说道:“如果你们足够幸运,没有在最初的混乱中‘转化’,那么,你们唯一的活路,就是想办法生存下去。”
“记住几条最基本的原则:第一,立刻、马上,想办法与信得过的亲人、朋友汇合,抱团。个人的力量在那种环境下极其脆弱。
第二,想尽一切办法,获取食物、药品、净水、安全的庇护所。
第三,远离人群密集区域,特别是大中城市的市中心。那里将是初期混乱和‘它们’聚集的炼狱。”
“陈老师!” 另一个坐在靠后位置、身材高大的男生猛地站起来,他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有些变调:“您一直在说‘它们’!‘它们’到底是什么?!您能告诉我们,清河市里面……当时到底是什么情况吗?!那些……那些变成怪物的人,是什么样子?我们到底要面对什么?!”
这个问题终于问到了最核心、也最令人恐惧的部分。
所有目光再次聚焦,空气几乎凝固。
“陈默!!!”
一声怒吼如同被逼到绝境的野兽发出的嘶吼,那位市领导再次拍案而起,脸色已经由铁青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酱紫色。
手指颤抖地指着陈默,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尖利:
“你够了!立刻停止你的胡言乱语!你这是严重违反纪律!泄露国家机密!散布恐怖信息!蛊惑人心!你再敢多说一个字,我立刻让卫兵把你带走!你等着上军事法庭吧!上面也绝不会允许你在这里妖言惑众!!”
他是真的慌了,也真的怕了。
陈默透露的信息,已经远远超出了“隐晦提示”的范畴,每一句都在冲击着社会稳定的底线。
再让他说下去,这场讲座的内容一旦以任何形式泄露出去,必然引发难以估量的社会恐慌。
他这个在场级别最高的市领导,首当其冲,乌纱帽绝对保不住,甚至可能面临更严重的后果!
他现在恨不得立刻冲上台去捂住陈默的嘴。
然而,面对这声色俱厉的威胁,陈默只是缓缓转过头,那双在礼堂有些昏暗的光线下,隐约呈现出一种非人般淡金色的眸子,淡漠地扫了那位领导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以及一丝清晰可见的、毫不掩饰的……不屑。
“法律责任?机密?” 陈默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那位领导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