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济衰退,失业率飙升,社会动荡……
连锁反应将如同多米诺骨牌,席卷全球。
世界的信心支柱,出现了第一条,也是致命的一条裂痕。
想到这里,亨利中校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与即将到来的全球性动荡、秩序崩塌的可能性相比,那死去的十几万人,在冰冷的政治和经济天平上,竟显得……“微不足道”起来。
这种想法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恶寒,但理智冰冷地告诉他,这就是高层,那些坐在华盛顿办公室里的人,此刻最有可能的盘算。
如何止损,如何挽回颜面,如何将这场史无前例的军事灾难,转化为政治上的“必要牺牲”甚至“悲壮叙事”?
不,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做点什么,为了那些死去的士兵,也为了……可能更糟糕的未来。
“给我接通索恩上将!最高保密线路!立刻!马上!”
亨利中校猛地抬头,脸色铁青,几乎是咆哮着下达命令。
他的声音在死寂的指挥中心里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必须和上将通话,必须知道最高层的底线,必须获得授权,采取……一些极端措施。
无论东京里面是什么,它必须付出代价,哪怕只是为了告诉世界,告诉国民,告诉那些逝去的英灵,我们并非毫无还手之力!
通讯官脸色苍白,但动作迅捷。
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越了任何一次军事危机。
最高保密线路很快接通。
然而,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并非索恩上将那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嗓音,而是他的副官,一个向来以冷静干练着称的军官,此刻声音却异常低沉,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和……空洞。
“这里是‘独立’号,亨利中校请求与索恩上将通话。”通讯官按照规程报告。
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副官的声音响起,透过扬声器,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亨利中校。这里是上将办公室。索恩上将……他……已于一分钟前,在办公室内……自裁。”
“自裁”两个字,如同两颗子弹,击中了指挥中心内所有人的心脏。
亨利中校愣住了,大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自杀?索恩上将?
那位以坚韧、强硬甚至有些冷酷着称的老将,在局势最危急、责任最重大的时刻,选择了自我了断?
但旋即,一道冰冷的光刺破了这瞬间的茫然。
亨利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节,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懦弱,这或许……是索恩在绝境中,能为他自己,为他的家族,所能做的最后、也是最“体面”的选择。
与十几万部队一同“赴死”,尽管方式不同。
那么,他就是殉职的英雄,是勇于承担责任的烈士。
他的葬礼将享有最高规格的荣誉,他的家族将受到抚恤和保护,甚至可能因此获得政治上的某种“豁免”与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