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峰!”赵姐第一个失声叫出来,她扔下枪,踉跄着扑过去,手忙脚乱地扯开自己背着的医疗包,拿出大卷的绷带和止血棉。
但看着那恐怖的伤口,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根本不知从何下手,泪水混合着脸上的血污滚落。“坚持住!坚持住啊!我给你包扎!止血!!”她语无伦次,试图用绷带去缠绕那几乎可以塞进一个拳头的伤口,但鲜血瞬间将洁白的绷带染红、浸透。
陈默、强哥、李铭沉默地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强哥的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通红,握枪的手指节发白。
李铭别过头,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腮帮子,腮帮肌肉不断抽搐。
陈默的眼眸注视着张峰,看着他因失血和剧痛而迅速流逝的生命力,胸口那股莫名的悸动似乎都被这浓重的死亡气息压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沉重。
张峰似乎听到了赵姐的声音,他费力地抬了抬眼皮,涣散的目光缓缓聚焦,扫过门口的几人,最后落在陈默脸上。
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但只牵动了脸上痛苦的肌肉。
他缓缓抬起紧握的右手,一点点,极其艰难地张开五指。
沾满鲜血和粘液的黑色U盘,静静地躺在他血迹斑斑的掌心。
“幸不辱命……”他的声音微弱嘶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有一丝如释重负,“……我拿到了。”
陈默迈步走了过去,靴子踩在血泊边缘,发出轻微的粘腻声。
他蹲下身,目光与张峰对视了两秒,然后伸出手,没有多余的话,轻轻拍了拍张峰那沾满血污、冰凉颤抖的肩膀,动作带着一种罕见的郑重。
“你做的很好。”陈默的声音低沉,拿走了张峰掌心那个染血的U盘。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张峰的体温和血迹,沉甸甸的。
李铭和强哥也想要上前搀扶,但张峰微微笑地拒绝了,动作幅度很小,却异常坚决。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简单的动作似乎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脸色又白了一分,但眼神却变得更加清晰,甚至有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
“别费劲了……”他声音很轻,却很稳,“我……很清楚自己的伤。没救了……走不了了。”
他目光扫过陈默,扫过强哥和李铭,最后仿佛透过他们,看向了更远处,看向了耳机另一端可能听着这里一切的陈薇和李减迭。
“外面……枪声很近了吧?”他喃喃道,嘴角又扯了扯,“那些‘客人’……动作真快。下面……那些被惊动的‘东西’,也该上来了。”
他顿了顿,积聚着最后的力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既是对眼前的队友,也是透过拾音器,对远方的陈薇和李减迭说:
“我不知道……我们组织上层,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管……他们现在,在谋划什么,想得到什么。”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尽管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熄灭,但某种信念的光芒却在燃烧:
“但我希望……拿到这个U盘后……你们能……处理掉。处理掉那些……参与进来,让城市沦陷,让几百万人……死得不明不白的家伙。”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痛楚和更深沉的悲愤:
“算是我……和我小队里……那些没能走出去的‘崽子’们……最后的心愿,也是……讨一个公道。我们参军,不是为了给这种肮脏事……当棋子,当炮灰的。这……与我们的初衷……背道而驰。”
耳机里,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只有外面愈发逼近的枪炮声作为背景。
几秒钟后,李减迭的声音响了起来,不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或冷淡疏离的语调,而是前所未有的凝重、肃杀,甚至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我听到了。我,李减迭,以我的姓氏和仅存的人格起誓——我答应你。无论这里面涉及到谁,无论他身居什么职位,背后站着什么人,只要证据确凿,只要我李减迭还有一口气在,还有一分力可用,我都会穷尽一切手段,让他们……付出应有的代价。即便是……我家老头子反对,即便是要掀翻某些桌子,我也会用我的方式,清理掉这些蛀虫。这是我给你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