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松道长要的就是这个空档!
他强忍着被拳头锁定的死亡危机,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巴掌大小、通体暗金、上面用朱砂画满了密密麻麻符文的符箓。
“噗!”
苏老太爷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赤松道长的胸口。
赤松道长如遭雷击,胸骨瞬间塌陷,一口逆血狂喷而出,但他借着这股被击飞的力道,反而更快地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他将那口精血悉数喷在了手中的金色符箓上。
“太上三清,挪移!”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着催动了符箓。
嗡那张金色的符箓瞬间燃烧起来,化作一团刺眼到极致的白光,光芒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在场所有重伤的暗河部队员,连同赤松道长自己,全部笼罩了进去。
光芒一闪即逝。
溶洞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剩下那尊苏老太爷的陶俑,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灰白色的石质眼珠渐渐闭上,又化作一尊陶俑。
浔河码头。
此时已是深夜,码头上灯火通明,一队队隶属于伏波司的兵丁正在巡逻。
突然,在码头中央的空地上,一团白光凭空出现,猛地炸开。
“什么东西?!”
“敌袭!”
周围的兵丁大惊失色,纷纷举起手中的火铳和朴刀,紧张地围了上来。
光芒散去。
出现在原地的,不是敌人,而是七八个浑身是血、手断脚折、人事不省的人。
正是从地底逃出生天的暗河部众人。
“是————是赤松道长!”
“还有秦五爷!天呐!五爷的胸口————”
一个眼尖的队正认出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发疯似的吼道:“快!快救人!去百草堂!把郑掌柜请来!”
“剩下的人,小心地把道长和五爷他们擡到司里的营帐去!”
“快上报千户大人!出大事了!天塌下来了!”
整个浔河码头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兵丁们手忙脚乱地将秦庚等人擡走,鲜血从他们身下淌出,在码头的青石板上留下了一道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没过多久,浔河伏波司千户江有志连官服都来不及穿好,披着件外衣就冲了过来,看到这惨状,他两腿一软,差点没当场坐地上。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速地向津门内城传去。
一盏茶的功夫后,百草堂的郑通和背着药箱,被两个兵丁架着,几乎是飞奔而来。
他一进营帐,看到躺了一地、气息奄奄的众人,尤其是看到胸口一个血窟窿、脸色灰败如死人的秦庚时,这位平日里沉稳无比的津门圣手,手都开始抖了。
“都别围着!透气!”
郑通和怒喝一声,扑到秦庚身边,手指闪电般地在他的伤口周围连点数下,截脉止血o
接着,一排银针出现在指间,毫不犹豫地刺入秦庚头顶的各大要穴,封住他即将溃散的生机。
“拿参片来!最老的老山参!切片含在舌下!吊住这口气!”
他一边施针,一边头也不回地吩咐着。
紧接着,他又奔向赤松道长,摸了摸塌陷的胸骨,脸色愈发难看。
就在郑通和拼命抢救众人的时候,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津门卫戍的赵静烈带着一队亲兵赶到了,他看到里面的惨状,也是倒吸一口凉气。
而跟在赵静烈身后的,还有一个穿着布衣、手里盘着两个核桃的老人。
正是叶岚禅。
叶老头一言不发地走进营帐,整个营帐内的喧哗声瞬间消失了,连那些哀嚎的伤兵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走到郑通和身边,看着正在给虎犊子正骨的二弟子,声音沙哑地开口:“老二。”
“人命咋样?”
郑通和满头大汗,头也没擡,手上的活计不敢停,声音里满是疲惫和凝重:“师父,您来了。”
“命————暂时都用针法吊住了,死不了。”
他顿了顿,将一截碎骨从虎犊子手臂里拔出,扔进盘子,才继续说道:“但是————以后不好说。”
“他们伤得太重了,五脏六腑都有破损。”
“最麻烦的是,他们体内都中了一股极其阴毒的煞气,像是尸毒,但又比尸毒更霸道,正在不断侵蚀他们的生机。”
“这股煞气得慢慢化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