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也没客气,这东西配合他的天赋,确实能调配出一副极强的淬骨药液。
两人坐在桌边,看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老十,你刚才说得对。”
郑通和面色凝重:“这火芝不该长在元山。它出来了,说明龙脉断绝、灵气复苏的征兆越来越明显了。”
“以前这几百年,天地是枯的,这些灵草灵药都缩在地底下睡觉。现在龙脉被破,那口封着的气泄出来了,天地就像是回光返照一样,什么牛鬼蛇神,什么灵芝仙草,都开始重新冒头了。”
“妖魔乱世,是灾;灵药出土,是机缘。”
“这世道,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秦庚点了点头,手掌按在怀里的火芝上,感受着那股灼热。
“乱世出妖孽,也出英雄。师兄,咱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接下来的两天,局势坏得比郑通和预料的还要快。
寒山寺已经住不下了。
元山脚下,密密麻麻全是帐篷和窝棚,一眼望不到边。
原本只是山东来的几千人,现在加上周边河北、河南一带听说津门有粥喝的灾民,人数已经破了五万。
津门这地界儿,寸土寸金,九河下梢,虽然水路通达,但周围多是盐碱地和荒山,根本没有那么多耕地来安置这么多张嘴。
而且这些逃难来的,大多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没了地,他们就没了活路。
赵静烈这两天已经急得嘴角起了燎泡,嗓子彻底哑了。
伏波司衙门的后堂里,茶杯摔碎了好几个。
“粮呢?!我问你粮呢?!”
赵静烈拍着桌子,冲着户房的主事咆哮:“商会那帮王八蛋昨天不是答应捐粮了吗?
怎么今儿个一粒米都没见着?”
户房主事跪在地上,浑身哆嗦:“大人————商会那边说————说路断了。洋人的兵在关卡上设了卡,说是防疫,不让运粮车进城————”
“放屁!”
赵静烈气得拔出腰刀,一刀砍在桌角上:“这是要困死津门!这是要逼着这几万灾民饿死!”
他转头看向墙上的地图,目光死死地盯着阴山的方向。
那里,是唯一的希望。
“沈大人和贾大人那边,还没有消息吗?”
旁边的亲卫摇了摇头,一脸的黯然:“没有。最后一次传信是在三天前,说是浮屠部和牵蛟部已经深入阴山腹地,跟洋人的主力干上了。之后————之后信鸽就再也没飞回来过。”
“该死!”
赵静烈颓然坐回椅子上,手中的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两大巨头被困阴山,生死不知。
数万灾民围城,嗷嗷待哺。
洋人封锁要道,虎视耽眈。
这津门,如今就像是个架在火上的火药桶,只差一点火星子,就能炸个粉身碎骨。
而在这三天里,秦庚忙得像个陀螺。
他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机器,穿梭在寒山寺的难民营里。
白天看病、施针、熬药。
晚上还得带着车行的兄弟去维持秩序,防止有人趁乱生事。
他那一身青布长衫,早就沾满了泥点子和药渍,但他的眼神却越发沉稳。
“活菩萨啊————这是活菩萨————”
“秦神医,给您磕头了!”
每当他走过难民营,那些原本麻木、绝望的脸上,都会露出一丝生机和感激。
无数人跪在地上,冲着他的背影磕头。
那是一种最朴素、最原始的崇拜。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有这么一个人,不嫌他们脏,不嫌他们穷,给他们看病,给他们粥喝,这就是他们的天。
第三天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