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欣赏,也有遗憾。
若是秦庚带回了几颗洋人宗师的人头,那今日就是这年轻人连升几级之时。
可惜,时运不济。
“秦庚。”
“在。”
“此番行动,尔等虽无杀敌之功,但有探查之劳。不过,震山雷耗费巨大,战果未达预期。”
“无功,无过。”
“你且下去,继续各司其职吧。”
秦庚神色平静,躬身行礼:“卑职明白。
没有赏赐,也没有惩罚。
走出衙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
街上的早点摊子已经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豆浆味儿和焦圈的香气在空气里飘荡。
秦庚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熙熙攘攘的烟火人间,心里却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个时辰前,他还在阴山深处,面对着那种超出时代的机械造物。
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个充满了旧时代气息的津门。
那种割裂感,让他心里生出一股子强烈的挫败感。
他原以为自己练成了化劲,成了宗师,又有了水君的神通,就算不能横着走,至少也能在这乱世里当个弄潮儿。
可洋人的那一艘艘无人船,就像是狠狠的一巴掌,抽在了他的脸上。
武功再高,一拳能打爆一艘铁船吗?
能打爆一艘,那十艘呢?百艘呢?
人家连面都不露,就能把货运走,就能把战略意图达成。
“五爷,怎么样?”
回到山口,虎犊子等人还眼巴巴地等着。
秦庚把上面的意思大概说了一下。
“无功无过————嗨,这叫什么事儿!”
虎犊子一脚踢飞了一块石头,一脸的晦气。
赵元吉倒是若有所思,显然是对贾心存让他师父研究洋人技术的命令更感兴趣。
“行了,都散了吧。”
秦庚摆了摆手:“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以后这暗河的事儿,有专门的“暗河部”去管。”
回到覃隆巷小院的时候,已经是晌午。
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静静地立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秦庚关上门,把外面的喧嚣都隔绝在外。
他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一饮而尽。
茶水入喉,那种冰凉的感觉让他发热的大脑慢慢冷却下来。
这一趟阴山之行,虽然没捞着功劳,但却让他看清了很多东西。
“龙脉————国运————洋人————”
秦庚手指轻轻敲击着石桌。
“这些东西,太大,太沉。”
“我夹在中间,要是真把自己当个角儿,那才是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回想起那空荡荡的驾驶舱,那冰冷的齿轮。
在这个时代,个人的勇武,在洋人技法的洪流面前,确实显得有些渺小。
但是。
秦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随着心意一动,手掌上的皮肤瞬间变得坚硬如铁,隐约间有龙吟虎啸之声传出。
“只要我的等级足够高,只要我的职业足够多。”
“什么无人船,什么阴谋诡计,一力降十会!”
“我加入护龙府,不是为了给大新尽忠,也不是为了什么民族大义。”
“我就是为了活着。”
“为了更好地活着,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不被人吃。”
秦庚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那种挫败感被他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化作了更纯粹的动力。
“不管了。”
“我就守着我的一亩三分地。”
秦庚站起身,在院子里拉开了拳架。
“老老实实提升【风水师】,解锁望气天赋。”
“继续打磨【武师】,把化劲练到圆满,冲击抱丹。”
“还有————”
秦庚的目光落在了屋里书架上那几本关于医理的古籍上。
“得把【郎中】职业给解锁了。”
院子里,拳风乍起。
秦庚的身影再次动了起来,一招一式,沉稳有力。
外面的世界风起云涌,暗流涌动。
但在这小院里,秦庚只想把自己这块铁,打磨得更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