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
虎犊子一愣,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没人?那是鬼在开船?”
“是机关。”
赵元吉指着那个铜球,手指都在微微颤抖:“这像是墨家的“木机芯”————不,比那个还要精巧。洋人用某种动力驱动了这个铜球,设定好了路线,这船就能顺着水流自己走。”
“这是无人船队!”
这句话一出,坑底下一片死寂。
只有头顶上偶尔掉落的碎石声,和脚边哗哗的流水声。
秦庚把手里的紫砂碎片扔回水里,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所有的紫砂壶都碎了,里面的货物—不管是烟土还是军火,估计也都随着暗河水冲走了,或者被埋在了这万吨土石之下。
路是断了。
货也没了。
但是,人没死。
这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爆炸,耗费了护龙府库存的震山雷,动用了这么多高手,最后炸掉的,不过是一堆铁皮和木头。
这算什么大胜?
这连惨胜都算不上,这就是被人戏耍了!
“这一招,狠啊。”
秦庚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头的震动。
洋人这一手,不仅规避了人员伤亡的风险,更是把效率提到了极致。
只要这种无人船造出来,那地下暗河就是一条不知疲倦的输血管。
“五爷,这————这咋整?”
虎犊子手里拎着那个螺旋桨,扔也不是,留也不是,一脸的憋屈:“咱们上去跟上面说,咱们炸了一堆废铁?那沈阎王不得把咱们皮给扒了?”
夏景怡也是一脸愁容,看向秦庚。
不知不觉间,这个刚刚入伙不久的年轻人,已经成了这支小队的主心骨。
秦庚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众人。
“瞒是瞒不住的。”
“而且,这事儿未必是坏事。”
秦庚冷静地分析道:“至少咱们发现了洋人的新手段。若是没有这一炸,以后咱们的人真的下水去拦截,碰上这些不知疼痛、只知道横冲直撞的铁疙瘩,那得死多少人?”
“得报。”
“而且得快。”
秦庚擡头看了一眼头顶那一线天光:“洋人的手段层出不穷,这情报比几颗人头更重要。”
“咱们一块儿回去?”
赵元吉问。
“太慢。”
秦庚摇了摇头,拍了拍腿上的泥:“这山路难走,这消息得在天亮前送到几位大人案
头上。”
“我一个人回。”
“我腿脚快。”
众人看了看那百米高的峭壁,又想起刚才秦庚下来的身法,都没有异议。
“那我们就守在山口,等五爷的消息。”
赵元吉拱了拱手。
秦庚不再废话,转身走到岩壁下。
气沉丹田,脊背大龙一抖,整个人如同狸猫上树,手脚并用,在那陡峭的岩壁上飞速攀升。
看着秦庚迅速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虎犊子咂了咂嘴:“乖乖,这还是人吗?怕是比我这请了仙的还要变态。”
出了阴山,秦庚就没有再保留。
行修全开。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当等级达到五十之后,行走不再是一种单纯的肌肉运动,而变成了一种韵律。
呼吸、心跳、摆臂、迈步,所有的一切都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体内的气血在奔涌,劲力流转全身,每一步迈出去,脚下的泥土都会给一股恰到好处的反弹力。
“刷他在官道上狂奔,速度快得像是一阵风。
路边的树木飞快地向后倒退,连成了一片模糊的绿影。
“要是这时候手里有扎纸匠的手段就好了。”
秦庚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
七师兄陆兴民那手“纸鹤传书”,虽然飞得不快,也不远,但胜在省力。
要是能学到那种剪纸成马的手段,那就更方便了。
“不过,这一双腿,才是自己的。”
秦庚感受着腿部肌肉的律动,那种掌控身体的快感让他压下了心头的杂念。
这一路,几百里的山路加官道,秦庚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
当津门城墙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时,天边才刚刚泛起鱼肚白。
护龙府,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