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是乱说啊。”
那年轻兵丁不服气地指了指江面:“你瞅瞅,以前咱们在这浔河上混了十年八年,也未必能见着一条成了精的大鱼。现在呢?隔三差五就能撞见一个。”
“前儿个老张他们还捞上来一条长毛的鱼呢。”
“这要不是地气乱了,哪来这么多怪物?”
“咱们这日子,怕是难熬喽————”
秦庚听着这些议论,面色不变,手里的船橹却摇得更稳了。
“消息传开了。
秦庚心中暗道。
春江水暖鸭先知。
这些在水面上讨生活的兵丁,虽然不懂什么风水龙脉,但这一桩桩一件件的怪事摆在眼前,谁都不是傻子。
龙脉被破的事儿,瞒不住了。
兵丁们知道了,那家里的婆娘孩子也就知道了。
这也就意味着,距离全津门的老百姓知道,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
人心惶惶,这才是大乱的开始。
秦庚没去掺和他们的议论,驾着船,悄无声息地滑过水面,回到了专属的泊位。
入了夜。
覃隆巷的小院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秦庚坐在书桌前,油灯的火苗跳动着,映照着他专注的脸庞。
桌上摊开着那本《地气正解》,旁边还放着几本从堪舆司弄来的《寻龙点穴秘要》和《阴阳宅断》。
若是换了以前,这些晦涩难懂的文言文,加上那些个玄之又玄的术语,秦庚看上一页就得头疼半天。
可今晚,不一样了。
随着【风水师】职业的解锁,秦庚只觉得脑子里像是开了窍。
那些原本看起来像是天书一样的文字,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生动起来。
——
“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
秦庚手指在书页上划过,脑海里自然而然地浮现出山川河流的走势图。
“山管人丁水管财,阴阳二气互为根。”
“这寻龙点穴,说白了就是找这天地间一口气的呼吸”。
,“气吸进去的地方,是聚气;气吐出来的地方,是散煞。”
秦庚看得入神,翻书的速度也是越来越快。
以前看书是“读”,现在看书是“印”。
那些知识就像是水流一样,毫无阻碍地流进他的脑子里,并且迅速地和之前的所见所闻结合起来,举一反三。
【阅读《地气正解》,风水师经验+2】
【领悟“分金定穴”残篇,风水师经验+5】
面板上的经验条,虽然涨得不如吃肉快,但也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稳步提升。
这种天赋异禀的感觉,让秦庚沉迷其中,不知不觉,东方便露出了鱼肚白。
四月初三。
秦庚起了个大早。
照例去叶府练了一通拳,那半步崩拳如今在他手里,已经没了烟火气,看着平平无奇,实则内藏惊雷。
刚出叶府大门,还没等他往衙门走。
一个穿着青布短褂、脚蹬千层底布鞋的年轻人就凑了上来。
这人看着眼熟,一脸的精明相,正是曹小六手底下的一个跑腿伙计,平日里专在发丘天官所那边伺候局。
“五爷!五爷留步!”
那伙计见着秦庚,赶紧紧走两步,上前打了个千儿,脸上堆满了笑。
“我是六哥手底下的顺子,五爷还记得我不。”
秦庚停下脚步,打量了他一眼:“记得,顺子?找我有事?”
——
“是。”
顺子压低了声音,神色恭敬:“天官所那边,有人点了您的名,想请您去看事儿。”
秦庚眉毛一挑。
自个儿在天官所挂牌才没几天,这就有人指名道姓地找上门了?
这名声传得够快的啊。
“谁家?”
秦庚问道。
“还是林家。”
顺子说道:“就是荣和街那个棉纱大王,林正德林老爷家。”
秦庚一听,乐了。
这林家还真是多灾多难。
上次刚破了千门的局,这回又出幺蛾子了?
“怎么着?千门又闹腾了?”
“不知道呢。”
顺子摇了摇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林老爷一大早就派人去天官所守着,说是非您不可,出的价码也高。”
“六哥让我来问问您,您看方便不?要是方便,现在就过去瞅瞅?”
这顺子说话客气,办事也利索。
秦庚想了想,今儿个衙门那边也没啥大事,正好自个儿这风水师的经验条还差不少,林家给钱又痛快,这活儿能接。
“成。”
秦庚点了点头:“带路,边走边说。”
“得嘞!五爷您这边请,车都在巷子口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