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得扔了扁担就跑,一边跑一边喊——————然后————然后就报了官了。
老谭点了点头,这二蛋是他手底下的人,平日里老实巴交的,没胆子撒谎,也没那个脑子编出这种瞎话。
「行了,下去吧,回头去领碗符水压压惊。」
老谭挥了挥手,让人把二蛋带了下去。
这时候,正堂里面传来了脚步声。
张仵作提着那口标志性的箱子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摘掉手上的鹿皮手套。
在他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青衫的中年人。
那人面容清筏,留着三缕长须,身形矮胖,但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眼神温润如玉。
正是刚出关的二师兄,百草堂掌柜,郑通和。
「怎么样?」
贾心存和沈义同时开口问道。
张仵作先拱了拱手,脸色难看地说道:「回大人的话,死了三十一口。上到七十岁的老太太,下到刚满月的奶娃娃,无一幸免。」
「死因————没法说。」
张仵作摇了摇头:「身上没有外伤,没有中毒的迹象,也没有窒息的痕迹。唯一的一点,就是浑身精气神,连同那一身气血,被吸了个干干净净。」
「这种死状,卑职翻遍了这几十年的验尸格目,也没见过。只有在祖上留下来的一本《洗冤杂记》里看到过类似的描述,说是————乃是妖魔精怪所为,非人力能及。」
听到这话,院子里的人都是心中一凛。
果然是妖魔。
「郑先生,您怎么看?」
沈义转头看向郑通和。
对于这位叶门的二弟子,津门第一名医,他是很尊重的。
郑通和没有立刻回答。
「和野狐岭那日的黑毛邪祟一样。」
郑通和的声音不大,却极其笃定:「那股子腥臭味,还有那种让人作呕的腐朽气息,虽然淡了许多,但瞒不过我的鼻子。」
「甚至————」
郑通和顿了顿,语气更加凝重:「比野狐岭那个还要纯粹,还要凶戾。野狐岭那个,只是个半成品的傀儡。而这个————是正主儿。」
「我上了七层,对这种气息的感应绝对不会错。」
「七层?」
听到这两个字,贾心存和沈义的身子同时一震,互相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医家七层!
郎中这个行当,入门容易精通难。
前三层那是走方郎中,中三层那是坐堂名医。
而一旦上了七层,那就是迈入了大医的门槛。
那是能生死人、肉白骨,甚至能以医入道,调理阴阳,看透人体气机流转的境界。
能修到七层的医者,那是真正的国手!
是活神仙!
叶门————
这两位大人心里同时冒出这么个念头。
一个叶岚禅已经是深不可测了,弟子更是个个妖孽,十弟子秦庚是个武道妖孽,老八李停云更是实力精悍,现在二弟子郑通和又不声不响地突破到了七层大医。
这叶门的底蕴,实在是太可怕了。
「恭喜郑先生更进一步!」
贾心存反应极快,立马拱手道贺,态度比刚才更加亲热了几分,「有郑先生这等国手坐镇津门,实乃百姓之福,也是我护龙府之幸啊。」
「贾大人客气了。」
郑通和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治病救人乃是本分。」
「郑先生刚才说,这气息跟野狐岭有关?」
沈义是个急性子,立马把话题拉了回来:「野狐岭之事,虽然卷宗上有记载,但语焉不详。只说是洋人作祟,秦庚和金汁客当初破的局。
「详细说说。」
贾心存也凑了过来,目光在秦庚和郑通和之间流转:「这黄家灭门,怎么会跟野狐岭扯上关系?难道又是那帮洋人干的?」
郑通和微微点头:「两位大人,野狐岭那次,确实是洋人在搞鬼。当时他们用一种黑色的毛发,把活人变成了力大无穷、不知疼痛的怪物。那种怪物,也是喜食人血肉。」
」————」
贾心存捻着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咱们这护龙府刚开张,就有人给咱们送了一份大礼啊。」
「查!」
沈义一挥手,杀气腾腾:「不管是什么妖魔鬼怪,敢在津门地界上灭人满门,那就是打护龙府的脸。挖地三尺,也得把这东西找出来!」
「张仵作,把尸体都拉回去,再细细地验。」
「老谭,让你手底下的夜香郎,都把眼睛给我瞪大了。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奇怪的事。」
「是!
众人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