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庚吹熄了油灯,合衣躺下。
这一夜,平安县城静悄悄的,连狗叫声都少。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了「喔喔喔」的鸡鸣声。
一共三遍,那是全城鸡叫的头遍。
秦庚极其自律。
鸡叫头遍,他便睁开了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身下来。
简单洗漱了一把,刚要推门往叶府去练功。
「咚咚咚!」
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那声音急促得很,不像平日里那种礼貌的叩门,倒像是有人在外面拿着鼓槌在砸。
秦庚眉头一皱,脚下一动,人已经到了院门口。
「谁?」
「小五,是我!开门!」
门外传来七师兄陆兴民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少有的焦急和凝重。
秦庚心里咯噔一下。
七师兄平日里最是个稳重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主儿,能让他这么急,肯定是出了大事。
「哗啦。」
门门拉开。
陆兴民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晨露的潮气,脸色在微弱的晨光下显得有些发青。
「小五,出大事了。」
陆兴民没进门,直接开口道。
「嗯?怎么了?」
秦庚面色瞬间严肃了起来,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几个念头。
「黄家被灭门了。」
陆兴民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黄家?」
秦庚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苏家大太太那个娘家?那个设局坑了我爹的黄家?」
「对,就是他们。」
陆兴民点了点头:「就是今个儿早上,天还没亮,挑粪的去收夜香,发现不对劲。好家伙,黄家上下几十口子,一个活气儿都没有了!」
「全死绝了?」
秦庚瞳孔微缩。
黄家虽然不算是什么顶级豪门,但在津门也是有头有脸的大户,家里护院家丁也不少,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被人无声无息地灭了满门?
「死绝了。」
陆兴民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凉意:「而且死状极其凄惨。我刚才在外面听了一耳朵,说是都没见红,浑身上下一滴血都没流,但人都成了干尸了!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把一身的精气神连同血肉都给吸干了一样!」
「事闹得挺大,护龙府那边已经接手了,正召集津门有头有脸的人过去呢。」
闻言,秦庚眉头锁得更紧了。
「别怪到我头上吧。」
秦庚无奈道。
他跟黄家的仇,那是半公开的。
前两天刚逼着苏正则休了黄氏,紧接着黄家就被灭门,这屎盆子太容易往他脑袋上扣了。
「这倒不会。」
陆兴民摇了摇头,拍了拍秦庚的肩膀:「虽然黄家和你有血仇,但明眼人都知道你干不出这事来。你是练武的,走的是刚猛的路子。杀人不过头点地,你要杀人,那肯定是骨断筋折,一拳打爆脑袋。」
「这种把人吸成干尸的阴损手段,一看就不是武师所为。要么是练邪功的,要么————
就是妖魔邪祟。」
「而且你现在有官身,是护龙府的红人,又刚打了洋人立了威,正是爱惜羽毛的时候,不值当干出这种灭门的事。」
「那就好。」
秦庚松了口气,只要不背黑锅就行。
至于黄家死了?
死就死了吧。
那种靠着设局害人起家的人渣,死了也是替天行道,秦庚心里甚至还有点小痛快,只是可惜没能亲手报仇。
「走吧,仵作验尸呢。」
陆兴民招呼道:「郑师兄也刚刚出关,听说这事儿,也过去了。现在津门能说得上话的都在那儿,就差咱俩了。」
「得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