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秦庚身形一滑,避开了牛头鲤那势大力沉的一撞,右手如铁钩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向鱼鳃。
那黑甲牛头鲤也是凶悍,身子猛地一翻,那一身锋利的黑鳞像是锯齿一样切向秦庚的手臂。
「滋啦」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锋利的鳞片划过秦庚的手臂,却只留下一道白印,连皮都没破。
「给我过来!」
秦庚一把扣住了牛头鲤的脊背。
那鱼受惊,疯狂挣扎起来。
一股恐怖的怪力从它体内爆发出来,哪怕是寻常壮汉,这一下也得被它甩脱臼了。
这鱼的力气,少说得有几百斤!
但秦庚的手就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哼!」
秦庚双臂发力,明劲在水中勃发,震得周围的水流都出现了一圈真空波纹。
「啪!」
他一拳轰在牛头鲤的脑门上。
这一拳透着劲,直接震荡了鱼脑。
那还在疯狂挣扎的大鱼浑身一僵,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得手了。」
秦庚心中大喜,提着这条一米多长、百斤重的大鱼,双腿一蹬,迅速上浮。
「哗啦!」
水花四溅。
秦庚钻出水面,将大鱼扔进了板舱里。
那鱼在船板上扑腾了两下,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敲鼓一样。
「这鱼,看着就补。」
秦庚擦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那黑红相间的鱼身,只觉得肚子里的馋虫都在造反。
不过他没着急自己吃,而是想去渔栏看看这鱼能值个多少钱,到时候吃下肚了,心里也有个数秦庚穿好衣衫,划著名板,直奔下游的渔栏。
津门的渔栏,那是龙王会的地盘。
所有的渔获,要想上岸卖,都得经过渔栏的手,被扒一层皮。
秦庚也不是想从这卖,单独是想试试值多少钱。
此时天色已晚,渔栏码头上却依旧灯火通明,喧器声一片。
不少渔民正排着队,愁眉苦脸地将一天的收获交上去。
秦庚将板靠了岸,单手提着那条用草绳穿了腮的黑甲牛头鲤,大步走了上去。
他这一身短打,虽然干练,但裤腿湿漉漉的,看着跟寻常渔夫没啥两样,就是个头高大些。
刚到收鱼的档口,一个尖嘴猴腮的小厮正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牙签,不耐烦地驱赶着前面的老渔民。
「去去去!这点破鱼烂虾,也敢往这儿拿?都给你算十五文钱,爱卖不卖!」
老渔民千恩万谢地拿着几个铜板走了。
轮到秦庚。
「啪。」
秦庚将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黑甲牛头鲤往案板上一扔。
沉闷的响声震得案板都抖了三抖。
那小厮吓了一跳,刚要骂娘,定睛一看那鱼,眼睛瞬间直了。
「呦呵?好大的个头!」
小厮围着鱼转了一圈,伸手摸了摸那坚硬的鳞片,又看了看那牛头状的脑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虽然不认识这是什么黑甲牛头鲤,但在这渔栏混久了,眼力价还是有的。
这鱼,凶相毕露,鳞甲如铁,绝不是凡品。
要是送进内城的那些达官贵人的府邸,少说也是道硬菜。
但小厮擡头看了看秦庚。
面生,年轻,穿得也不咋地,一看就是个下苦力的愣头青,指不定是在哪运气好捡的。
这种人,最好欺负。
「啧啧啧,这鱼是个怪胎啊。」
小厮吧唧着嘴,一脸嫌弃地说道:「长得这么磕碜,脑袋跟牛似的,也不知是不是吃了死人肉长大的。这种鱼,肉酸,没人吃。」
秦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多少钱?」
小厮伸出一根手指头,傲慢地晃了晃:「看在你费力气扛过来的份上,一百文。」
「一百文?」
秦庚气乐了。
这鱼光是那百斤肉,当普通鱼卖也不止这个价。
更何况这是宝鱼!
按照郑通和的说法,这种入药的大补之物,起价就是大洋!
「嫌少?」
小厮眼珠子一瞪,恶狠狠地说道:「小子,也不去打听打听这渔栏是谁开的!龙王会的地盘,给你一百文那是赏你的!别给脸不要脸!」
「赶紧拿着钱滚蛋,不然这鱼给你扣下,还得治你个私自捕捞的罪!」
说着,小厮从抽屉里抓出一把铜板,稀里哗啦地扔在案板上,伸手就要去拽那条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