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的时间,就在这沉闷的「咔嚓」声中度过。
汗水顺着秦庚的脊背流淌下来,腾起阵阵白雾。
晌午。
小魏一溜烟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条毛巾。
「歇口气。」
小魏把毛巾递过去。
秦庚接过毛巾擦了把脸,随手从怀里摸出两块大洋,塞进小魏手里。
「这几天家里办事,麻烦魏哥两头跑,这点钱拿去打点酒喝。」
小魏一看那大洋,吓得手一缩,连连摆手:「别别别!这是打我的脸呢!信爷那是老前辈,再说咱俩这关系,我去帮忙是应该的,哪能收钱!老爷知道了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拿着。」
秦庚脸一板,声音沉了几分:「一码归一码。魏哥你帮我是情分,但这辛苦钱不能少。你要是不拿,以后我有事也不敢找你了。」
小魏看着秦庚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苦着脸接过来:「那————那我就谢谢了。」
他心里却是热乎乎的。
自从知道了秦庚的身份,又见到了江上的事迹,他对秦庚那是打心眼儿里敬佩。
「对了,正事,老爷叫您去正堂吃饭。」
小魏收好钱说道。
「正堂?」
秦庚微微一愣。
平日里,他虽然有着半个弟子的待遇,但这吃饭大多是在偏厅,或者是在厨房就吃了。
去正堂和叶老爷同桌,这还是头一遭。
「陆掌柜和郑掌柜也在,都在等着您呢。」
秦庚心里稍微琢磨了一下,大概有了数。
「知道了。」
秦庚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将斧头归位,整理了一下衣衫,向着前院正堂走去。
一进正堂,一股子浓郁的肉香就扑鼻而来。
那是一张八仙桌,叶岚禅端坐在主位,左手边坐着陆兴民,右手边坐着郑通和。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跨进门槛的秦庚身上。
「来了?」
叶岚禅放下茶盏,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下首的空位:「坐。」
「叶老,陆掌柜,郑掌柜。」
秦庚规规矩矩地叫了一圈人。
「行了,别在那杵着了。」
叶岚禅温和地笑了笑,指了指下首的空位:「先吃饭。咱这儿的规矩,天大的事儿,吃饱了肚子再说。」
「是。」
秦庚也不矫情,老老实实地坐下。
桌上的菜很简单,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盘头,正中间就是一个巨大的砂锅,里面炖着红得发亮的肉块,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那肉香里夹杂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光是闻一口,就让人觉得浑身毛孔都张开了。
「吃吧。」
叶岚禅动了筷子。
秦庚早就饿了。
这一上午的劈柴,极耗体力。
他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
肉炖得极烂,入口即化,但这肉不知道是什么兽类的,虽然烂,却依然嚼劲十足。
刚一下肚,一股热流便从小腹升起,瞬间窜遍了四肢百骸。
这比平日里的「血食」还要补!
秦庚也不说话,埋头苦吃。
陆兴民和郑通和也没客气,几人风卷残云,不一会几,那一砂锅的特制药膳肉便见了底。
秦庚放下碗筷,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连日来的疲惫一扫而空,甚至感觉体内的气血都隐隐壮大了一分。
待得小魏撤去了残席,奉上了香茶。
叶岚禅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秦庚身上,嘴角含笑:「吃饱了?」
「饱了。
」
秦庚恭敬答道。
此时此刻,看着眼前这三位,秦庚心里其实已经隐约猜到了几分。
当初在钟山,他拼死背回陆兴民的时候,陆掌柜曾喊过郑掌柜「师兄」。
而且这三位平日里虽然看似各行其是,但在关键时刻,比如那晚在朱家老宅,比如今日这顿饭,显然关系匪浅。
叶老爷放下茶盏,看着秦庚那清澈透亮的眼睛,笑道:「我就说这小子机灵,看这眼神,应该是都想通了,心里跟明镜似的。」
「哈哈哈哈。」
陆兴民和郑通和对视一眼,朗声大笑。
陆兴民指着秦庚笑道:「这小子那是猴精猴精的,早就看出咱这关系不对劲了。」
笑罢,正堂内的气氛忽然变得庄重起来。